梁仕銘緊問道“那蓮遲大師所說惡靈,你可還記得?”
思索片刻,陸野子反問道“是拘住婦人陰魂,而後又被蓮遲用法器打跑的惡靈?”
梁仕銘點頭道“正是!它對你懷恨在心”
“等等!”陸野子急打斷道,繼而翻著母狗眼,問道,“你怎的說,它對我懷恨在心?怎的不是對你?”
“好好,對我,對我。惡靈對我懷恨在心,便在白水鎮東門以外隱匿,妄想加害於我,虧得神仙姐姐洞察一切,命老更夫施法攔住了我,趁此時機她便將惡靈除去了!”礙於情麵,梁仕銘唯獨將金嬌搭救一事隱去不說。
“還有義莊那晚!”梁仕銘又說道,“那晚惡鬼相害,也是虧得神仙姐姐趕來相助”
他沒留心將實情道出,見陸野子倒是沒有生氣,轉而滿臉泛紅、雙眼圓睜,一副驚恐的樣子。
“按你說來,那狐那神仙姐姐,當真是相助我等而來?”陸野子將信將疑地喃喃道。
“正是!”
思索片刻,陸野子手捋狗油胡,反問道“既然這神仙姐姐如此大義,因何要害了那冷麵佛,寂嚴大和尚?”
“這”
“既然你那位神仙姐姐神通廣大,又為何不求她施法救治令尊?”
“我”
本以為陸野子沒有因為自己方才的直言不諱而氣惱,誰料想,他依然睚眥必報,反嗆自己。
這時,梁仕銘猛然想到水鬼一事來,急忙道“她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水鬼已被她除去,今晚我等去河邊做做樣子,明日便可領賞啟程!”
聞聽此話,陸野子雙眼一亮,緊問道“此話當真!?”
梁仕銘確定地點了點頭。
陸野子一改方才懷疑的神色,笑嘻嘻地道“如此說來,這神仙姐姐,果然是個慈悲大士啊!”
“那我們?”
“當然是好吃好喝,睡上一覺,晚上去河邊應付一番。”
“你不是不信嗎?”
“這”陸野子尷尬無言,繼而便翻身睡去。
直到陸野子鼾聲如雷,梁仕銘依然無法入睡,滿腦子全是狐女聲音,輾轉反側之中,秦家小姐受魅一事又自浮現眼前,剛及要理清頭緒,便不敢再想下去
他心中盤算,無論秦家小姐之遭遇因何而起,臨行前總要讓陸野子動用敲腦袋神法,幫她探看一番,以聊補心中愧欠。而後又自胡亂思索半晌,便也沉沉睡去
太陽落山前,梁仕銘才被陸野子叫醒,見桌上滿是雞鴨魚肉,問及陸野子,說是秦家人送午飯時未能將他叫醒,那時自己便把今晚捉鬼一事知會了秦家,因此才送來這桌豐盛晚宴。
梁仕銘要去把小道童連同賈道長喊來,陸野子不依,隻讓小道童來吃,說是看到賈道長就忍不住心中邪火。
其實梁仕銘也不願,隻唯獨將小道童喚來一道吃喝。
幾人草草吃罷,陸野子最後猛灌了一杯酒,起身要去後花園的道場取神符,小道童則要去喚賈道長來吃,梁仕銘不想見他師父,便陪著陸野子一同向後花園走去。
不多時,待二人取來神符回到房中,賈道長慌張地站起身來,邊擦嘴邊笑道“多謝仙長照應貧道這頓美餐。”
陸野子也不理會,徑直走到床前隨手抄起镔鐵棍,轉而衝他一樂,道“這美餐可不是白吃的,隨道爺我走!”
“走?去哪?”賈道長問道。
“捉水鬼呀!”
賈道長心中萬般不願,忙擺手道“不可不可!小道我”這時他見陸野子將手中镔鐵棍微微舉起,忙又閉上了嘴。
“你這淫道,再敢執拗,道爺我一棍打法了你!”陸野子忿忿地道。
此時,梁仕銘不想再多看賈道長一眼,轉而向門外走去,正巧迎上秦二爺帶著兩個下人來到門外。
陸野子忙也出門見禮,一番客套過後,秦二爺便說員外特意安排幾人前來,供陸仙長任意差遣使派。他深知差遣是假,監視是真,不過也巴不得來人越多越好,不然這把戲又做給誰看?
繼而陸野子便說即刻動身,秦二爺見他隻拎一根鐵棍,便再無其他準備,遂問是否還需香案法器。
陸野子連連擺手不用,又從懷中取出祈來的三道神符,免不了吹噓一番,言說隻這三道神符便可捉鬼除妖。
此時見秦二爺雖點頭稱讚,但眼神之中卻還有些許疑惑,為掩人耳目,陸野子又讓賈道長帶上幾支蠟燭和一簍紙錢,這才帶著眾人向鎮東河邊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