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尊像的身影才剛虛化,長夜刀就啪的一聲砸在祂身上,把很懵的第十尊像給直接砸飛了出去,薑望毫不遲疑疾掠上前,再斬一刀。
白衣、紅衣隨之出竅。
祂們同樣持著刀,紛紛斬向第十尊像。
薑望更在瞬間加持純粹神性,不給第十尊像任何反應的時間,各類招式一股腦的全扔了出去,百裡的範圍頃刻被夷為平地,那個菩提寺也被崩碎成虛無。
三個薑望,在三個方位,就是一頓的狂轟濫炸。
而此時的無儘荒漠裡,除了風沙聲,便隻有極致的安靜。
黃小巢看著自己身前空無一人。
通蓮僧在旁邊問道:“施主就沒有絲毫擔憂麼?”
黃小巢說道:“他們一個個的都是世間的大物,就算佛陀是仙,也終究是個衰落的仙,哪能這麼輕易就要了他們的命,你們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通蓮僧一時無言。
想到空樹僧的事,他心裡終究還是難安。
他沒有空樹僧那麼高的思想,也沒有那麼高的修為,更沒有那麼高的心境。
他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隻能依著空樹僧的意思走。
他認為自己以後還是少說話的好。
......
柳謫仙看著麵前慘死的後輩族人,眼眸裡泛著漣漪。
他們不是什麼小年輕,而是成名已久的大物,類似心障的問題在破境澡雪的劫境裡就都已解決了,否則在那個時候就會隕落,除非是利用了什麼外物渡劫。
但若借用外物,那便是留下了巨大的隱患,也沒可能穩妥的破入守矩或神闕。
所以再真實的經曆這些事情,他們都能相對平靜的作為旁觀者。
因為在意是一回事,不代表還能輕易的深陷其中。
但熊騎鯨的擔憂又是很有必要的。
漠章戰役的時候,他還沒有破入澡雪,所以渡過一次心劫後,就能相對平靜。
柳氏一族覆滅的時候,柳謫仙卻已經是大物了,不存在破境澡雪的劫境裡就渡過了這個心障,可以說除了第一次真實發生的,這是第二次回溯當時的場景。
而且要說起在意的程度,柳謫仙確實相當在意,他一門心思想著殺了曹崇凜。
那他無疑就麵臨著另一個問題。
柳謫仙驀然轉身,果然就在府門外看到了曹崇凜。
曹崇凜的臉上甚至還掛著很和善的笑容,“我是隋國師,而你柳氏一族卻幫著呂澗欒,他們竭力的阻撓隋軍,我恰巧經過,才出手,原是沒想殺他們,可他們負隅頑抗,也是為了把你引回來,讓呂澗欒的身邊少個幫手,不得已而為之。”
柳謫仙自知這是佛陀的手段,但看見曹崇凜,又聽他說這樣的話,還是難免有些情緒波動,他很努力的平複自己的心情。
真實的情況,是他的確回來了,卻沒有與曹崇凜見麵,否則在那個時候他們就會有一戰,結果可能是他也會死,柳氏一族徹底泯滅。
從某個角度來說,曹崇凜很快離開,倒還算給了他一個活命的機會。
但事情又不是這麼算的。
曹崇凜是把柳氏一族給殺絕了。
不僅是阻撓隋軍的柳氏族人。
柳氏一族的嫡係旁係是很繁雜的,但無論是嫡係還是旁係,不論身在何處,全死了,柳謫仙又怎麼可能認為曹崇凜隻是因為立場問題才殺柳氏族人。
念及此,柳謫仙的心境平複再被打破。
他想著這是佛陀造就的虛假世界,又不由自主或者說自己都沒察覺的陷入其中。
曹崇凜已接著說道:“現如今,隋軍的各路高手正在圍追呂澗欒,王家倒是有個厲害角色,有萬夫莫開之勇,而且也懂得算計,把隋軍的各路高手拆解的支離破碎,可他終究隻有一人,沒有援軍的話,戰敗是遲早的事。”
“他好像還是譙王朝的儲君,若是譙王朝沒亡,他登上帝位,可以預見他能把譙王朝給帶到什麼樣的高度。”
“但他此刻也隻能依附在呂澗欒的麾下,說是護著呂澗欒,更主要還是為了護著其餘族人,以自己的命來幫著殿後,倒是很可惜啊。”
“不能說他感情用事,他也的確沒有彆的法子。”
“跟著呂澗欒的高手就那麼幾個,熊騎鯨要貼身護著呂澗欒,裴靜石、曹樸鬱也得在彆處攔截敵軍或有自己的對手,沒有多餘的人可用,他隻能自己上。”
“依著陛下的意思,此人必須得死,所以哪怕他有提前謀劃退路,我也得把他的路全都堵死,他的兄長,那個叫王淳聖的,就是他無力反抗的關鍵。”
曹崇凜的這些話與實際情況其實是有出入的,畢竟真實的情況,曹崇凜也沒有在這裡與柳謫仙說過話,但他說的這些事也的確發生過。
已經不知不覺陷入其中的柳謫仙,首先想到的是,因為他趕回祖地,王家兄弟倆才沒有了援兵,雖然王淳聖活著逃走了,可也落下隱疾。
再因此想到,他非得遁入無儘虛空找曹崇凜,才讓得王淳聖死在神都,他的內心陷入在此的程度就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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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的腦海裡又隻剩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死曹崇凜。
暴雨衝刷著整座城。
柳謫仙的劍劃破了雨幕。
......
神都出事的時候,唐棠也早已是澡雪修士。
但唐棠是個劍士。
他背負的某件事沒有柳謫仙的重,也沒有柳謫仙的時間久。
除了同樣在意著某些問題,其餘的,他隻要想,都可以拋之腦後。
所以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哪怕是時隔多年,再次看到了薑祁。
很理所當然的,薑祁的身旁必然跟著陳景淮。
很湊巧的是,甘梨也在。
但唐棠卻一時沒想起來這是在什麼時候。
薑祁他們三個人一起出現的次數其實很少。
作為甘家軍的少主,亦是僅剩的嫡子,甘梨是被寄予厚望的,他自己也是不要命的修行,每次隻有在短暫的空閒時才會找薑祁,或者被薑祁找出去玩。
他們少年時這一夥人裡,除了唐棠,甘梨就是最能打的那一個。
雖然唐棠在這個時候已經不算少年,因為大了他們十歲。
他站在巷子裡,薑祁他們正好拐入巷子裡來。
隔著老遠,薑祁就伸手打招呼,“唐大哥,今兒個甘梨有小半日的空閒,咱們去吃酒啊。”
唐棠的心頭一動。
薑祁與甘梨一塊的次數多一些,他們三個人一塊出現的次數少,而他們四個人一塊的次數就更少了,尤其是吃酒這件事,唐棠記得隻有兩回。
他心裡猜測這肯定是第二回的時候。
因為第一回沒發生什麼事。
佛陀也沒理由把他拽到那個時期。
唐棠隻能說,佛陀的手段還是有些低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