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哥的車到了。”
三輛黑色路虎囂張地橫在會所門前。
最先跳下來的是兩個紋身青年,警惕地環視四周後,才拉開中間那輛車的車門。
一隻鋥亮的鱷魚皮鞋踏在積水裡,濺起的水花沾濕了褲腳。
“那就是疤哥。”
周旋聲音發緊。
從車上下來的男人比照片上更具壓迫感。
他裹著件花哨的絲綢襯衫,領口露出小指粗的金鏈子,走路時右腿明顯有些跛。
“曾老板!”
疤哥張開雙臂。
“這地方選得不錯啊!”
曾建立刻換上諂媚笑容迎上去。
“疤哥賞臉!這位就是彩雲來的李老板。”
他側身讓出羅飛,暗中使了個眼色。
羅飛沒急著上前,而是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扣。
這個動作讓疤哥在毒販的叢林法則裡,急於討好的往往是嘍囉。
“久仰。”
羅飛終於伸手。
疤哥的視線在那塊表上停留了兩秒,突然轉向他身後的陳軒然。
“這位是?”
“內人。”
羅飛不動聲色地側移半步,擋住疤哥黏膩的視線。
陳軒然配合地挽住他手臂,指甲幾乎陷進他西裝麵料。
疤哥咧嘴笑了,露出兩顆金牙。
“帶夫人來談生意?李老板好雅興啊!”
他身後的小弟們發出曖昧的轟笑。
周旋趕緊打圓場。
“疤哥,包廂都安排好了,您看是先”
“急什麼?”
疤哥突然沉下臉,刀疤在表情變化時像條活蜈蚣般蠕動。
“老子坐了三個小時車,不得先驗驗貨?”
他意有所指地瞟向會所大門,那裡站著兩排穿著暴露的迎賓小姐。
曾建額頭滲出冷汗。
“當然當然,姑娘們都等著呢!全是模特身材!”
疤哥這才滿意地哼了聲,帶著小弟們大搖大擺往裡走。經過羅飛身邊時突然壓低聲音。
“李老板,待會兒單獨聊聊?”
羅飛感覺陳軒然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麵不改色地點頭。
“正有此意。”
大堂裡彌漫著劣質香薰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疤哥像巡視領地的野獸,粗短的手指不時在路過的小姐腰臀上掐一把。
會所經理點頭哈腰地介紹著各種”特色服務”,疤哥卻突然在旋轉樓梯前停下。
“你們先玩。”
他對小弟們擺擺手,轉頭盯著羅飛。
“咱倆聊聊?”
周旋和曾建交換了個緊張的眼神,這和計劃不一樣。
按預案應該是大家一起進包廂,給監聽設備創造最佳環境。
羅飛卻笑了。
“求之不得。”
他鬆開陳軒然的手,在她掌心輕輕一按。
“去給疤哥的兄弟們安排點節目。”
陳軒然眼中帶著擔憂,但還是嬌笑著走向那群混混。
疤哥盯著她扭動的腰肢,喉結滾動兩下,才帶著羅飛走向二樓的茶室。
茶室門剛關上,疤哥就變了臉色。
他猛地拽住羅飛衣領,刀疤幾乎貼到他鼻尖。
“身份證。”
羅飛從容地從內袋掏出證件。
疤哥對著燈光仔細檢查,突然掏出手機拍照。
“疤哥這是?”
“規矩。”
疤哥把身份證扔回來,金牙閃著冷光。
“乾這行誰沒幾個仇家?總得留點保命的東西。”
羅飛慢條斯理地整理衣領。
“理解。”
疤哥給自己倒了杯茶,突然問。
“彩雲現在什麼價?”
“冰糖八萬。”
羅飛報出專案組提供的行情價。
“純度90以上的。”
“放屁!”
疤哥把茶杯重重一放。
“上個月才六萬五!”
羅飛等的就是這句。
他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
“疤哥消息靈通,應該知道彩雲上個月的"雷霆行動"吧?”
他做了個警方突擊的手勢。
“我三個倉庫被端,現在能出貨的沒幾家了。”
疤哥眼中精光一閃,突然換了個話題。
“聽說李老板在芒市有個加工廠?”
這是個陷阱。專案組資料顯示,真正的羅飛確實有加工廠,但在臨滄。
羅飛麵不改色。
“疤哥記錯了,我廠子在臨滄,芒市是老刀的地盤。”
茶室裡安靜了幾秒。
疤哥突然大笑,拍著羅飛肩膀。
“開個玩笑!來,下樓喝酒!”
兩小時後,當疤哥帶著渾身酒氣的小弟們重新出現在大堂時,陳軒然正假裝醉醺醺地靠在羅飛懷裡。
疤哥的目光像黏膩的舌頭般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舔過,大剌剌地坐到對麵沙發上。
“李老板。”
疤哥打了個酒嗝。
“你說要進貨,打算拿多少?”
羅飛晃著酒杯,冰塊碰撞聲清脆悅耳。
“五十公斤。”
玻璃杯從曾建手裡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旋的瞳孔劇烈收縮,這個數字遠超預案,連他們都沒想到。
疤哥的小弟們集體倒吸冷氣,有個黃毛甚至掏了掏耳朵。
“多少?”
疤哥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醒。
羅飛放下酒杯,一字一頓。
“五、十、公、斤。純度90以上的冰糖,現金交易。”
疤哥臉上的刀疤開始泛紅。
他死死盯著羅飛,突然冷笑。
“李老板好大的手筆。按現在的行情,這批貨要小五百萬吧?”
他身體前傾,酒氣噴在羅飛臉上。
“聽說你剛被條子抄了老窩,哪來這麼多現金?”
羅飛不動聲色地抿了口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就不勞疤哥操心了。明天中午十二點,城東廢棄化工廠,現金交易。”
他放下酒杯,起身整理西裝。
“希望到時候,疤哥彆讓我失望。”
走出夜總會,夜風帶著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曾建快步跟上,壓低聲音。
“飛哥,咱們賬上隻剩不到四十萬了,哪來的五百萬?”
周旋從陰影處走出來,警惕地掃視四周。
“要不要聯係老K?他那邊應該能周轉.”
羅飛拉開車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我自有辦法。”
三輛黑色SUV在夜色中疾馳。後視鏡裡,疤哥的人馬遠遠跟著,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去哪?”
曾建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發顫。
“國際金融大廈。”
羅飛閉目養神。
“找"及時雨"。”
周旋猛地轉頭。
“高利貸?瘋了嗎?那種錢借了會死人的!”
羅飛睜開眼,眸子裡劃過異樣的光芒。
“死人?”
他輕笑一聲。
“那得看死的是誰。”
國際金融大廈48層。
“及時雨金融”的燙金招牌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電梯門開,迎麵是寬敞明亮的大廳,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