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要戒定慧才能修佛,‘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五十染塵埃’。我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該吃吃該喝喝,就突然頓悟成佛了,根本不用戒定慧。
你說人生而有原罪,我說神子已經承擔了一切罪孽。
你說種姓,佛說眾生平等。你說唯德是舉,曹操說唯才是舉……
可以說人類曆史就是不斷地‘道生一,一生二’,不斷地添加美好的標準,讓標準對自己有利,讓自己成為掌握美好解釋權的人。
隻有掌握了美好的解釋權,才能占據主導。
人類都需要一個美好的標準,才能知道自己的人生過得如何,是不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才能知道自己的行為會讓生活更好,還是更糟。
當彆人拿出一個美好的標準,可以跟隨,也可以拿出另外一個標準進行抬杠。
可以說人類的曆史就是抬杠的曆史,你說東,我非要往西,就是要拿出一個不同的理論,不能被牽著鼻子走。
如果兩個理論,誰也無法說服誰的時候,那就隻能用暴力來解決分歧了,誰贏誰掌握美好的解釋權。
如果你的理論那麼好,為什麼會輸?
這就是清朝被列強打敗之後的問題,以前士大夫掌握美好的解釋權,為民請命,教百姓做人。但最後他們被堅船利炮打敗,士大夫就很難再說我代表美好了。
輸掉的美好可一點也不美好。
大家要的是我的美好在你之上,是要贏。
所以理論最後還是需要物質層麵的勝利才能堅持,就算是唯心的宗教也是需要用勝利做基礎的。
物質上的比拚是最直接,最有說服力的。一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國家,嘴上說得再好聽,大家也不信他們美好。
乞丐說自己手裡有價值連城的寶石,和富豪說自己手裡有價值連城的寶石,大家肯定相信後者。乞丐說自己知道怎麼美好,富豪說我知道怎麼美好,大家肯定也相信後者。
所以貧者越貧,富者越富。因為大家都願意相信物質豐富的人,把資源集中到富豪身上,相信自己也可以更美好。
貴族的禮就是最早的以物質定義美好的階級。不過很快他們就遇到了挑戰者,宗教。
不管信不信宗教的神仙,但通過宗教逼迫貴族給錢還是很靈的,宗教會收稅,一定程度上將貴族的稅分給活不下去的信徒。
所以東大的農民起義,很多都是以宗教為核心的。早期的太平道、後來的明教、白蓮教、太平天國等等。都是以宗教團結大家,去搶大戶。
宗教會告訴大家一個不同於物質的美好標準,告訴大家物質會讓人為富不仁,所以要重拳出擊。
就算到了工業革命之後,也一樣會互相對抗,互相爭搶。比如人權,我有人權,你沒有人權,我就要製裁你。
那麼問題來了,製裁能讓彆人獲得人權嗎?就好像乞丐沒錢,富豪有錢,於是富豪要隔離乞丐,隔離能讓乞丐富有嗎?
並不能,我的美好在你的之上,隻是為了讓自己更加明目張膽地霸淩,或者說教化。
我的美好在你之上,然後我要帶你一起美好,才叫‘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不過這樣一來,我的美好就打折扣了,必須分出去一部分,就不那麼美好了。
哪怕定義分享是美好的品德,也會出現‘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才是天理的對抗。
所以一切都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杜蘭打敗了畫眉丸,也無法讓自己的美好在畫眉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