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蹲下把身體隱藏在木欄杆後麵,自以為安全了的時候,營外傳出一陣鐵炮發射的聲響。
幾顆彈丸直接飛向他藏身之處,隨後喊叫聲停止,那個哨兵已經身中數彈,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邊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後麵營房裡的倭國士兵,驚醒的士兵已經坐在床上開始摸索裝備,先穿戴起來再說,而值夜的巡邏隊則是舉著火把快速向營門衝來。
很快,一隊十來人的小隊就在火把照耀下衝到附近,隨著木柵欄擋住視線,但火光暴露出他們的位置。
“啪啪啪”
又是一陣密集的鳥銃聲響起,衝來的一隊倭寇數人慘叫著倒地。
而在營門外,數支被點燃的火箭已經拋射進入營區,三支火箭成功掉落在營房的屋頂上。
雖然屋頂有一層薄薄的積雪,但火箭箭頭被澆上油脂,可不是那麼容易熄滅的。
隨著雪被火焰融化,很快就燒到木頭房梁。
隨著一陣叫罵聲,十餘個還未穿戴好的倭國士兵已經從兩間屋子裡衝出。
他們住的是臨時同木頭搭建的營房,保溫效果不好,營房裡鋪滿乾草。
隻要有火星掉落下來,營房瞬間就會燃起大火。
這種環境下,就算他們還沒有傳送禦寒的衣服,也不得不跑出來,免得被燒死在屋裡。
然後,他們沒有直接衝向營門,而是快速躲到屋後,一邊往營門張望,一邊呼叫,此時緊緊關閉的營門似乎是他們唯一的依仗。
好在,營門似乎沒有被打開,依舊緊緊關閉著,上麵還燃起大片火光。
那是行動隊直接對著營門砸碎幾個陶罐,陶罐裡盛放的桐油,被一支釘在營門上的火箭引燃後發出的火光。
黑夜的寂靜已經被打破,後麵的營房裡倭人的呼叫聲也不斷響起。
他們沒有遇到襲擊,但是聽到外麵同袍的喊叫,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有人在襲擊他們。
終於,一隊隊穿戴齊整的士兵從營房裡衝出,向著營門衝來。
而迎接他們的,則是一陣箭雨。
隨後,慘叫聲愈發大了,好似沸油裡滴落的水珠,製造出更大的混亂。
行動隊就靜靜立在營門外,似乎是想靠燃燒的營門取暖一樣。
但是,沒當營地裡有成隊士卒往營門衝時,馬上十幾個隊員就會齊齊張弓搭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連續射出兩三輪箭矢,阻止敵軍靠近營門。
營門的倭寇哨兵已經被射殺,沒人知道營門外有多少敵人,所有趕來的倭軍士兵也開始集結。
鐵炮手站在最前麵兩排,在火把的映照下紛紛開始裝填彈藥。
“散開,注意隱蔽。”
領頭的隊長透過木門縫隙,看到遠處結陣的倭軍士兵,果斷下達命令。
一開始聚集在營門外的隊員紛紛撥動馬頭,閃到兩側,整個營門外完全空了出來。
營地裡,一陣陣倭人發出的命令下,已經完成結陣的卒輕端著鐵炮,成排的開始小跑,衝向營門口。
行動隊隊長觀察到後,馬上張弓搭箭,再次向營地裡拋射出箭矢。
就在箭矢騰空瞬間,身旁其他隊員也紛紛張弓搭箭,向著營去拋射出箭矢。
“砰砰砰”
密集的鐵炮聲伴著鐵炮手中箭的慘叫聲響起,木製營門瞬間出現了許多彈孔。
倭國的火銃口徑比明軍鳥銃大,雖然因此導致射程有限,但在有效射程內,破甲威力確實成倍提高。
看似堅固的木門,直接在兩輪鐵炮手的合力下被打得千瘡百孔。
“哧哧哧”
又是一捧箭矢從營門兩側飛起,向著緊張後退的鐵炮手紮去,伴隨而來的又是數聲慘叫。
“快射三輪,我們撤。”
那帶頭的隊長這時候忽然大喊一聲,隨後帶頭再次張弓搭箭,依舊是先前的角度,向著倭軍營地裡快速拋射箭矢後,帶頭撥轉馬頭就走。
此時的木頭營門燒的更厲害了,許多木板因為被鐵炮彈矢打穿,已經吃撐不住開始斷裂,營門上的熊熊烈火照亮了他們撤退的道路。
而此時,空蕩的營區西側,數道人影倉惶從庫房裡衝出,向著他們來時的路一路疾馳。
今夜負責巡邏的值夜士兵已經衝向營門方向,此時東西兩側的木柵欄附近都已經沒有了巡邏士卒。
這群人已經不顧是否暴露,是否有守備派人盯著庫房,就是瘋狂的往外衝去。
隻有儘快衝出營地,他們才有機會活下去,營區很快就會被爆炸的氣浪掀翻,他們繼續留下來已經毫無意義,反倒是喪命的可能性更大。
是的,他們就是錦衣衛中精挑細選身材矮小的明軍士卒,之後又經過短暫培訓,教會他們簡單的倭話就被送到這裡,以流浪農民的身份加入織田家軍隊的人。
而在其他大名的軍隊裡,類似他們這樣的人,還有很多。
沒人知道劉守有到底往倭國派遣了多少人,或許隻有京都城裡那個老頭才知道詳情。
畢竟,這些人都要他來統籌指揮,發布命令。
“將軍,偷襲者跑了。”
軍營門口,倭軍沒法出營追擊,一是因為此時是夜晚,擔心四周還有伏兵。
二則是營門口那把熊熊大火,擋住了想要衝出營地的倭軍。
“立即派兵嚴守柵欄,防止有敵軍突入。”
看到營地大部分士兵都集結到這裡,守備倭將忽然感覺一絲不妙。
事發突然,他之前還沒緩過來。
此時,終於想到自己的任務。
有人襲擊營地,死幾個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後庫房裡的物資。
一隊隊士兵被派駐到內圈,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庫房嚴密保護起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