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薩滿祭司的傳承
夏元儀躡手躡腳,進入了墓道儘頭的主墓室。
她一路沒有遇到任何機關。
因為修墓的人覺得這已經足夠隱蔽,哪裡還需要大費周章的建什麼防盜機關。
又或者說機關有。
那就是病軍身上所攜帶的病菌。
誰敢來此盜墓。
彆的不說,光是這裡的病菌就足以讓人生病,及至於去死。
既然如此,又何必設計什麼防盜機關呢?
不過,大約是沒人想到的。
夏元儀本就已經擁有一半的薩滿祭司傳承。
她已經有了極高的抗性。
不是什麼隨便的病毒可以侵犯得了的。
要知道。
很多薩滿祭司自己,就是治病怯邪,扶風正氣的藥。
在草原上。
有時薩滿祭司甚至會以自己的身體,和病人行魚水之事,來幫病人治療。
當然了,能享受於此的待遇,那都不是一般人,最起碼都是部族王。
如果實在是醜的。
薩滿祭司也會不著痕跡的拒絕。
直接給下一個人道不能的藥,就可以避免行此之事了。
當然,這裡不是說這個,而是說明,任何普通人進入此墓之中。
都會沾染病氣的死掉。
唯有薩滿祭司一脈的人,天生擁有極高的抗性,才會出入於此如無物。
夏元儀小心翼翼來到了主墓室。
此地寬敞高大。
頂部可能呈拱形或穹頂狀,以支撐上方的水壓和土層重量。
主墓室中擺放著墓主人的棺槨,棺槨可能由珍貴的木材製成,經過特殊的防腐處理,儘管曆經歲月,但依然保存完好。
夏元儀走近一看。
她偏過了頭。
在棺木之中,是一具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殘屍。
毫無疑問。
此棺之中,是曾經不可一世的提拉頌。
他生前是一個五短身材的矮胖子。
但他卻十分武勇。
所以即便身材不好,長得也不帥,可在活著的時候,很多女人都喜歡上了他。
甚至連想要行刺提拉頌的女刺客,最終也喜歡上了提拉頌,向他訴說了創世神武裝的秘密。
這讓提拉頌決定,借機假死。
他想要用創世神武裝來改善自己的體質,要好好搏一個更好的身體。
要長生,要不老,要更進一步,要成神。
但他再怎麼樣也是意想不到。
他的全部辛苦,一切諸多的算計,最終隻是成全了蘇信。
開始的一切,都讓蘇信奪走了。
原本放在這裡的諸多的陪葬品。
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玉器,如金冠、金項鏈、玉佩、玉璧等,還有諸多的陶瓷器,如陶罐、瓷碗、瓷瓶等,甚至還有一些兵器和車馬器,如寶劍、戈、矛、車馬俑等,這些兵器和車馬器,是提拉頌生前所用的器具。
但都一一進入了蘇信的大海螺之中。
你看,天命多好。
蘇信一個奴隸。
就因為得到了一隻大海螺的超級寶物,就逆奪了提拉頌苦心布置的一切造化。
然而。
一個人。
一直靠運氣是不行的。
一個人的運氣,再多又能有多少?
你在有運氣的時候不積極努力,提高自己,擴充實力,進一步的發展,而是隻知道躲起來,保存實力,一直藏著,終究會被其餘之人奪走一切。
因運而起。
也必將因運而失。
結果,蘇信。
那麼好的資本。
坦白說正麵對戰,連郭川也不是他的對手。
但天命一般。
在運氣上他終究輸了。
讓郭總用靈魂奪了他的肉殼,以至於連同他所有的一切都奪走了。
但,真的什麼也沒留下嗎?
不是的。
彆人看不到。
可夏元儀看到了。
她清清楚楚的看到。
在這座墓中,有著無數的陰影。
這是曾經在此喪生的那些幽魂。
它們生前,是奴隸,是工匠,是中土的人,是病軍的人。
是所有在此死了的人。
隻是這些人,命格太弱,太軟,即便死了這麼多人,積攢了這麼多的陰氣,也是什麼都不是,對此地沒有起到任何影響。
它們所能做的,就是存在著。
即便痛苦。
即便絕望。
哪怕是渾渾噩噩,也依然存在。
就是那麼吊著最後一口氣的模樣。
仿佛是在靜靜的等待著什麼。
現在。
夏元儀看到了。
達裡,有一位白發的老薩滿祭司。
這才對。
很簡單的道理。
西遷的大夏部。
也是大夏部。
既然是大夏部,又怎麼可能沒有薩滿祭司呢?就算是用了蘇信等施工的人,這工程也是要薩滿祭司來說話的。
現在的提拉頌之墓。
什麼都沒有了。
但古老的薩滿祭司傳承——仍在。
就好比之前司桑死了。
但她仍然挑中了夏元儀。
現在的情況亦如是。
一群明明已經死了的人,在這裡靜靜的等著薩滿祭司的傳承。
這一刹那,這一片刻。
即便一直被保護的夏元儀,也忍不住,不自覺的流出了眼淚。
無儘的悲傷填滿了她的內心。
從未有一刻,她是如此感動。
在這種悲愴的情緒下,一切個人情感,小情小愛,都成了雲淡風輕的笑話。
在夏元儀的眼中。
這些無數的人,忽然轉身。
他們一個接一個,一個拉一個,一個疊一個,一個抓一個,一個連一個,一個接一個,手手腳腳,全都拚接到了一起。
一開始,夏元儀還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直到有一個人告訴她。
“不要怕,它們這是在展現給你看,這是人類的根本,樹形圖。你看它,能得到什麼,就是你的造化了。”
夏元儀有些莫名其妙。
這什麼玩意這是。
她所接受的教育從來沒有這東西啊。
此時,在夏元儀的眼中。
正有一種無可比擬的大恐怖在展現中。
在這片死寂的黑暗墓室中,忽然就起股風,這突然而上地狂風如野獸般呼嘯,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
踏入這間墓室,一股潮濕、腥膻的味道撲麵而來,讓人幾欲作嘔。
古墓室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棵由無數男女老幼堆砌而成的“巨樹”。
那些人以一種扭曲、違背人體構造的方式相互交纏,構成了樹乾與樹枝。
他們的表情凝固在恐懼與痛苦之中,眼睛圓睜,空洞的眼神中殘留著無儘的絕望。
嘴巴大張,仿佛在發出無聲的慘叫,卻被這壓抑的死寂所吞噬。
皮膚呈現出一種青灰色,像是被抽乾了血液,又像是被歲月遺忘的腐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