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四肢被硬生生地扭曲成樹根狀,深深地紮入地下,鮮血從傷口處緩緩滲出,在地麵彙聚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血泊。
“樹枝”則是由人的手臂和腿相互交織而成,它們肆意伸展,仿佛要抓住這黑暗中每一絲可能的生機,卻隻能徒勞地舞動。
在這棵“樹”的頂端,是一個孩童的頭顱,他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稚嫩的麵容在這恐怖的場景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為這一切增添了幾分令人膽寒的氣息。
有風拂過,這棵由人組成的“巨樹”竟然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那是骨頭相互摩擦、皮肉相互拉扯的聲音,仿佛是這些被困靈魂的痛苦呻吟,訴說著無儘的哀怨與不甘。
正當夏元儀感到恐懼時。
一個聲音告訴她。
“彆怕。”
隨後,一個女人出現。
這個女人。
穿著一件用羽毛、獸皮、魚皮、樺樹皮等製成的衣服。
十分具有質感。
她衣服顏色十分鮮豔。
以紅、黃、藍、綠等鮮豔色彩為主,如紅色象征著火焰與力量,藍色代表天空與神秘,這些色彩組合在一起,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
衣服上麵繡有或繪製著各種神秘圖案,如動物圖案,寓意著借助動物的力量與神靈溝通;還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等自然元素圖案,體現了對自然的敬畏和崇拜。
她的帽子有講究,是一頂多以鹿角、金屬等為材料裝飾的帽子。
女人脖子上搖搖晃晃,掛有一麵金燦燦的銅鏡。
還有一條由動物骨骼製成的項鏈打在他的銅鏡上。發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音。
此外,她的手腳上也有很多手鏈腳鏈等骨鏈。
這位大祭司留著長長的頭發,在一頭的長發中,有一部分是結成了辮子的。
其餘的部分散落的披散在她頭上。
頭發象征著靈魂的棲息之地,是非常神聖的。
以至於她的頭上,插入各種裝飾品,如羽毛、珠子、金銀飾品等,使她的發型更加華麗。
這個女人低著頭。
隱藏在發絲下的眼睛通常深邃而明亮,透露出神秘和智慧的光芒,仿佛能夠洞察世間萬物,與神靈進行交流。
當她抬起臉時,可以看出。
在她的麵部可能會用顏料繪製各種圖騰或符號,這些圖案用於祈求神靈的庇佑或顯示與神靈的溝通。
即便有了這些顏料。
你仍可猜出。
她年輕時是姝麗標致且漂亮的。
她目前。
隻是老了。
即便油彩布滿了臉龐。
你仍可大略看出她年輕時的幾爭姿色。
隻是她現在年齡大了,已經不需要再賣弄顏色了。
她隻需要保持嚴肅就可以了。
作為人與神靈之間的溝通者,這位大薩滿祭司雖沒說什麼,但一雙眼睛全是智慧的光彩。
她不需要說話。
但她展現出莊重、威嚴的氣質,不由得就讓人產生敬畏之感。
這個神秘莫測的薩滿大師。
根本就是另一個世界的生人。
為了傳承,一直苦候至今。
這些人的靈魂,明明像一縷雲煙一樣,可能風大一些,就會吹得煙消雲散。
但它們仍然一直苦忍至今。
就是為了等待。
就是為了可能。
就是為了這麼一個機會。
為什麼,這微弱的意識能夠存續如此之久呢?
原因很簡單。
一是薩滿祭司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它的真靈。
天下間,任何一個生命,足夠有自我意識的生命,它在死後,會有一點真靈不滅。
這誰來了都一樣。
都滅不了。
又或許可能滅得了,但同樣的道理。
你還是要付出龐大的代價。
誰會付出偌大的代價去僅僅毀滅一條弱小的真靈呢?
曾經諸神對付人類最習慣的辦法也就是用無信者的靈魂砌牆。
那為什麼不直接滅殺呢?
答案是做不到。
靈魂能承載記憶什麼的。
但真靈隻是一個印記。
它標注在天上。
想要強行抹除掉,真的是很不容易的。
是費了力氣,也未必能夠做好。
所以,薩滿祭司最喜歡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真靈做交易,完成必定的事。
就像是這樣。
一群被風一吹就會煙消雲散的薄弱之魂,卻一直始終的存在。
就為了凝聚力量,把這份力量,傳遞給最重要的人。
正如此時。
亦如此刻。
“來,孩子,拿去。”
雖然看起來景象很恐怖。
但在恐怖之餘,卻是這一份十分溫暖的力量。
它不是最直接的能量。
而是一縷縷知識,經驗,智慧,體驗,感悟,如此多的智慧,知識,記憶,經驗,像溫暖的水,流入到夏元儀乾壑的身體裡。
雖然夏元儀再怎麼也不可能全都汲取。
但這女巫知道怎麼做。
在已經注不進去時。
這些智慧便開始在夏元儀的身體裡凝聚,凝結,壓縮,最後形成了一枚晶瑩的綠寶石。
它不是一顆圓珠子。
而是一枚多棱形的寶石。
此枚寶石晶瑩閃耀。
裡麵儘是智慧之光。
有了這麼一個核心。
整個樹的能量都往夏元儀身上注入。
這些其實不是能量。
隻是知識。
是記憶一樣看起來很虛無的東西。
但是,就是這樣的東西。
如果太多了,也一樣能把一個人的腦袋給撐爆掉。
太多的記憶。
太多的信息。
源源不斷。
像流水一樣。
從最開始的無形無質,到最後的一絲絲綠意,然後這綠意就越來越濃,越來越翠,越來越深幽,有著一絲絲深淵之黑在其中,勾勒線條,形成了一顆顆骷髏頭。
一顆,兩顆,三顆,一直到了十二顆,這速度才開始放緩,及至最終,凝聚的,是十三顆綠森森意幽幽的水晶骷髏頭。
這是智慧的結晶。
是記憶的堆疊。
是經驗的積累。
是無上智慧之光的凝聚。
是無數人用生命譜寫的知識。
它們一一沒入於夏元儀的身體裡,成為了她的底蘊,假以時日,她若不死,起點至少是一個大薩滿祭司。
如果她願意努力一下,又或者有什麼機緣運氣,就可以問鼎一下通天大巫,成為薩滿祭司一脈最為絕頂之人。
當然,想要如此,幾乎是不可能。
而且。
對於夏元儀來說,得到傳承力量,這一點上來說,固然欣喜。
但要她為此成為一名薩滿祭司,卻是不可能的。
每一任薩滿祭司,除非在生前就安排好了傳承,不然就會進行隔代的傳承。
傳承二字,簡簡單單,輕飄飄的很。
但實際上卻是曆任的薩滿祭司用真靈換來的。
死後即是真死。
一條真靈泯滅。
生不曾來,死未曾去。
根本於這世間沒有一絲的痕跡。
不要說夏元儀難以接受了。
就算是劉醒非,也覺得這事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