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萊斯教會地下二層。
空氣在進入第二層的瞬間便化作滾燙的裹屍布,五十度的常溫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牆壁上滲出的硫磺氣息混雜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腐臭,在狹窄的通道裡盤旋不去。
沒有正常人能夠在這地方生存。
除非是進入此地修煉火元素魔法。
不用看,隻用聞的。
劉醒非就知道在這裡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死去的人屍體甚至不需要清理。
血肉會化為乾灰,骨頭會變成膠狀,和地上的石頭混合到一起,根本分辨不出來。
所以這地下根本沒有不坦的路麵。
人工的建築已經被各種血肉化的石頭汙染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隱約能看到磚紋痕跡,你會以為這裡是天然的。
地麵的黑痕,很可能就是某個人的血肉黏上去化成的。
這裡沒有燭火,卻處處亮著妖異的紅光——那光芒來自地下大廳中央的火池,一座由深淵投影構築的煉獄之眼。
火池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翻滾的岩漿巨浪,時而凝結成布滿尖刺的赤紅色晶體,池底湧動的不是火焰,而是純粹的深淵能量。
它們像一群嘶吼的活物,順著池邊裂開的縫隙爬向四周,在岩石中結晶成火元素晶石。
那些晶石閃爍著不安的光,表麵流淌著液態火焰般的紋路,仿佛隨時會炸開,將整個空間拖入真正的深淵。
塞萊斯教會的墮落就刻在這些晶石裡。
誰能想到,這個如今被瘋狂吞噬的組織,曾是人類與精靈共同搭建的理想國?
他們曾在陽光下宣講自由,用魔法治愈傷痛,精靈的弓箭守護過逃難的流民,人類的學者曾為不同種族編寫通用的法典。
可當有人發現這座深淵投影的火池,一切都變了。
最初隻是想利用火池的能量強化武器,後來開始用它驅動禁忌的儀式,再後來,連血脈都被深淵能量浸染。
人們貪婪的渴求火術士的力量。
不需要苦學。
一生下來就擁有的力量,誰不想要?
即便有少數清醒的人反對,也沒用。
少數人是反對不了什麼的。
現在,那些曾經的開明者成了這第二層的“居民”——牆壁上嵌著半融化的軀體,走廊裡遊蕩著失去理智的元素化怪物,而本該主持正義的大賢者,蜷縮在火池邊緣的陰影裡。
劉醒非找到他們時,三個大賢者已經看不出種族的痕跡。
他們瘋狂吸收為裡火元素的力量。
這讓它們的皮膚像燒焦的樹皮,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黏液,精靈標誌性的長耳隻剩下焦黑的殘根,人類的手指扭曲成利爪的形狀。
在得到充足能量的同時,能量也在腐蝕和影響他們。
過於龐大的能量,讓它們的身體不堪重負,發生了畸變。
見到劉醒非,他們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枯槁的手臂向前伸著,聲音像是從生鏽的風箱裡擠出來:“和平……我們可以分享……一切……包括……這裡……火池的力量……”
為了生存,它們什麼也不顧了。
他們向劉醒非苦苦哀求,在它們的哀求裡,帶著深淵能量特有的蠱惑。
這點特彆可怕。
多少對抗邪惡最後的勝利者,就是倒在了這一步上。
人總是覺得,彆人做不到的事,我可以。
於是固執的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
結果,卻是一步步的邁入了深淵。
可劉醒非隻是瞥了它們一眼。
這些可悲的家夥們啊。
已經被力量腐蝕成了什麼樣了。
這些人,要不了多久,甚至劉醒非都不要來攻打它們,它們自己就會毀掉自己,進入到最後的墮落中去。
看似強大,其實由始至終都在被力量左右。
劉醒非忍不住對著它們笑了。
不屑一顧的笑。
“分享?和平?”
他冷笑一聲,聲音在熱浪中格外清晰。
“這裡的一切現在都是我的了,你們怎麼可以拿我的東西和我分享呢?再說了,你們這麼弱,有什麼資格和我說和平?你們平常會對隨便就能殺掉的蟲子說和平嗎?這裡死了那麼多人,你們怎麼不和他們說分享,說和平?老老實實的死不好嗎?為什麼要表現出如此醜態,來讓我看不起你們?”
劉醒非冰冷無情拒絕的話像冰錐刺破了大賢者最後的偽裝。
“你不讓我們活,那就一起去死!”
三位身披殘破紫袍的大賢者互看一眼,發動了最終極的魔法。
它們的目光凝聚在火池上空,同時,伸出了枯瘦的手指,從它們的指間,纏繞著跳動的火線,他們的眼簾瞳仁中,燃燒著不滅的魂火,那是將生命獻祭給火焰本源的證明。
“異端,你的腳步止於此了。”
左側的大賢者開口,聲音像是燒紅的鐵器在摩擦。
“塞萊斯的聖火,會淨化一切褻瀆者。”
話音未落,三人同時結印。
火池猛地炸開,岩漿如噴泉般衝上穹頂,在空中彙聚成巨大的炎之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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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在烈焰中流轉,古老的咒文從賢者喉間溢出,帶著焚儘萬物的意誌。
“以三賢者之魂為引,喚九火炎龍降世!”
轟鳴聲中,法陣中央裂開一道通往元素位麵的裂隙,一頭體長近百米的巨龍破壁而出。
它沒有實體,全由跳動的火焰構成,九顆頭顱各銜著不同顏色的火球——赤紅的是凡火,純白的是靈火,墨黑的則是能吞噬一切能量的虛無之火。
龍鱗由凝固的熔岩組成,每一次扇動翅膀,都帶起足以熔化岩石的熱浪。
“死!”
九顆龍頭同時轉向劉醒非,最先噴射的是連綿不絕的火球。
它們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如暴雨般砸向地麵,黑曜石在爆炸聲中碎裂,滾燙的碎石飛濺,劉醒非隻能翻滾著躲到一根石柱後,耳中儘是火元素肆虐的轟鳴。
就在石柱即將被火球擊穿的瞬間。
劉醒非的身影已立於半空,青色的氣流在他腳下形成氣旋,那是九天神行功的極致——他的雙腳並未接觸任何實體,而是踏在由空間之力構建的階梯上。
這就是九天神行。
唯有神才能做到的。
神行於空。
這個空,不是天空。
而是虛空。
是不可看見,不可觸及的無儘虛空。
是世界的邊緣,是特殊之地。
立足於此。
人與世界晶壁處於同一存在。
在這個位置。
正常,除非是神,沒人可以觸碰到劉醒非。
九火炎龍的威力極強,堪稱毀天滅地。
劉醒非過去的對手,除少數一些天花板級的存在,大多數都會在這火焰下化為烏有。
但這樣的力量,卻根本觸及不到它半分。
因為這是終極的力量,是和神力擦了邊的力量。
九火炎龍。
它是火元素精靈生命。
但說穿了,也隻是超凡生命。
不是神。
它的火球攻擊穿過劉醒非虛化的身體,卻連衣角都未曾燎到。
緊接著,劉醒非雙手結印,背後緩緩浮現出兩棵交織的巨樹虛影。
黃金樹的枝乾流淌著太陽般的金光,白銀樹的葉片閃爍著月亮似的清輝,兩種力量在他身前交織成無數細密的光紋,最終凝聚成一個覆蓋整個地下室的立體矩陣。
絕對矩陣,鎖死空間。
劉醒非整個人的形象陡然變得威嚴,矩陣中的光紋瞬間亮起,九火炎龍的動作猛地一滯,連翻湧的火池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即將擊中劉醒非的火焰,此刻像被凍在琥珀裡的昆蟲,懸停在半空微微顫抖。
“終焉一槍。”
劉醒非握住了憑空出現的長槍,槍身由金銀雙色的樹紋纏繞而成,
槍尖凝聚著兩種力量壓縮到極致的光點。
下一秒,他動了。
高維層麵的優勢讓他的速度超越了時間的感知,旁人隻看到一道金銀交織的流光劃破空間,矩陣中的光紋隨之劇烈收縮,所有的力量都被灌注到槍尖之上。
那一瞬間,九火炎龍仿佛看到了一座大山傾頹。
長槍刺出的軌跡並非直線,而是沿著矩陣的脈絡,帶著萬鈞之力砸向三位大賢者與九火炎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極致的湮滅——黃金樹的力量瓦解了火焰的存在根基,白銀樹的力量凍結了元素的運動,絕對矩陣則確保沒有一絲能量能夠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