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掉海裡了，沒法接電話。本來想坐飛機的，可走到海邊突然想試試遊泳回來，就一路遊遊跑跑過來了，還挺有意思的。”
一路……遊遊跑跑？
從海對麵的京都到江州，隔著茫茫大海，這丫頭竟是靠遊的？
孫春綺聽得嘴角抽搐，卻也隻能接受這離譜的事實——畢竟，她本就不是尋常人。
劉醒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
跟嶽蛟龍打交道久了，早就該習慣她的不按常理出牌。
這個小丫頭，動不動就發神經。
“先去旁邊的洗手間清理一下，我讓人給你帶了換的衣服。”
劉醒非指了指不遠處的洗手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完事了就出發，去白江小島。”
“白江小島？”
嶽蛟龍眼睛一亮，泥汙都遮不住她的興奮。
“就是你說的要去找那個關山嶽的衣冠塚秘境嗎？”
“嗯。”劉醒非點頭：“當年關山嶽將軍的衣冠塚藏著一處秘境，據說與大乾國的一些舊事有關，也可能藏著高階邪祟。這次的活動，算你一個，不過一會兒那個屍道高手，就先由你對對付了。”
嶽蛟龍聞言，哪裡還顧得上清理，轉身就往洗手間跑，邊跑邊喊：“那快走吧！我這就弄乾淨！”
看著她那風風火火的背影，劉醒非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掠過一絲笑意。
雖然總是惹出些讓人頭疼的狀況，但她能平安回來，便好。
片刻後，換了身乾淨衣裙的嶽蛟龍重新出現，雖然頭發還半濕著，卻已清爽了許多。
她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新包——顯然是路過機場商店時又忍不住買了些零碎玩意兒，蹦蹦跳跳地湊到劉醒非身邊：“好啦好啦，出發吧！坐船去小島是不是比遊泳有意思？”
劉醒非沒接話，隻是率先朝機場外走去。
身後的孫春綺，李小麗連忙跟上，一行人終於踏上了前往碼頭的路。
陽光透過機場的玻璃照在他們身上，將前路的影子拉得很長，而嶽蛟龍雀躍的腳步聲，成了這趟旅程最鮮活的注腳。
白河的水，比記憶中更沉鬱。
墨綠色的河麵蒸騰著白蒙蒙的霧氣，將兩岸的蘆葦蕩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影子，連日光都穿不透這層厚重的紗幔。
劉醒非站在船頭，望著前方若隱若現的河心小島，眉頭微蹙——這條路，他們並非第一次走，可今日的霧，濃得有些異常。
“劉先生，這霧邪門得很，船都在打轉。”
船家抓著櫓的手有些發緊，聲音裡帶著怯意。
“要不咱先靠岸等霧散了？”
為了方便戰鬥時有人看著船，所以這一次，劉醒非他們雇了一個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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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個凡人，此時自然有些怕了。
劉醒非還沒答話，身邊的嶽蛟龍已經踮起腳往霧裡瞅，鼻尖輕輕動了動：“霧裡有土腥氣，還有點……跟我以前待過的棺材板差不多的味道。”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裡卻沒多少懼意，反倒有些興奮。
“你說的對，那個人平常總睡棺材的。”
“彆怕，跟著我走。”
劍仙孫春綺抬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清冷的聲音穿透霧氣，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一襲道袍白衣勝雪，站在船頭如一株臨風的玉竹，劍氣隱隱散開，竟逼得周圍的霧氣退開寸許。
一旁的李小麗則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鐲子，哼了一聲：“管它什麼霧，敢擋道，老娘把它吹散了！”
這位母老虎精生得明豔潑辣，說話時眼尾上挑，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勢。
船在迷霧中緩緩前行，不知過了多久，一座小小的河心島終於在霧中顯露出輪廓。
島上那間熟悉的草堂屋，依舊孤零零地立在蘆葦叢邊，屋簷下掛著的舊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卻照不亮周圍的陰翳。
剛踏上島，一道蒼老的身影便從草堂後轉了出來，正是江婆婆。
她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背微駝，手裡拄著根磨得光滑的木杖，隻是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來人。
“我就猜你們仍然會回來，可惜，你們不該來的。”
江婆婆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回去吧，這裡不是你們該踏足的地方。”
劉醒非上前一步，語氣平和卻堅定：“江婆婆，我們是為關山嶽將軍的衣冠塚而來。秘境裡或許有我們需要的東西，還請您行個方便。”
“方便？”
江婆婆冷笑一聲，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你以為老身守在這裡——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擋住你們這樣的人！世間就是因為有了你們這樣的人，才會物欲橫流，遺禍人間！你們若再不走，就休要怪老身不客氣了！”
“守墓也要講道理。”
李小麗叉著腰上前。
“我們又不是來掘墓盜寶的，隻是想進去看看，最多拿一件兩件東西，這又不是你家的墓，你憑什麼攔著？”
“憑老身是神屍門的守墓人！”
江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周身的氣息瞬間變了。
原本蒼老佝僂的身軀竟一點點挺直，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發灰，緊緊貼在骨頭上，露出猙獰的輪廓。
“不好！”
孫春綺低喝一聲，長劍瞬間出鞘，寒光一閃護住眾人。
“她要屍化！”
話音未落，江婆婆的頭發已如枯草般炸開，蓬鬆的白發根根倒豎，遮住了大半張臉。
更駭人的是她的雙手，指甲以驚人的速度瘋長，轉眼便長到一尺多長，漆黑如墨，尖端閃著幽冷的光。
原本渾濁的眼睛徹底變成了暗黃色，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散發著非人的凶戾。
這哪裡還是個普通的老太太，分明是一具保存著神智的千年古屍！
“神屍門的絕藝……”
劉醒非瞳孔微縮，他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神屍門的人能以自身為屍，煉就不死之身。
沒想到江婆婆竟是如此境界的高手。
嶽蛟龍看著江婆婆的變化，小臉上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好奇地歪了歪頭：“你的屍氣好純啊，比我從前遇到的老粽子都要純粹，當真是難得……”
江婆婆或者說，此刻的她已不能再稱之為人）沒有理會嶽蛟龍的話，屍化後的她動作快如鬼魅，帶著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舉著利爪便朝劉醒非撲來。
木杖早已被她捏碎，空氣裡隻剩下指甲劃破氣流的銳響。
“看來，是免不了一場動手了。”
劉醒非歎了口氣，抬手從背包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
“動手吧，儘量彆傷她性命。”
孫春綺長劍挽出一朵劍花，迎向撲來的江婆婆。
李小麗周身騰起淡淡的虎形妖氣，低吼一聲加入戰團。
嶽蛟龍則晃了晃身子，她身為屍妖的氣息悄然散開，與江婆婆的屍氣碰撞在一起，激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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