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劍式、禦使訣、歸鞘印……”
他低聲念著，越看心頭越明了。
“這哪裡是什麼高深法訣？”
絹帛上記載的內容簡單得近乎簡陋，通篇隻圍繞著“禦使飛劍”這一個核心，從如何以靈力牽引飛劍離鞘，到如何操控其簡單遊走，再到如何召回劍身，步驟清晰卻毫無深意。
所謂的“劍修法訣”，說白了就是最基礎的禦劍術入門。
修到頂，也就一個禦劍飛行，或人劍合一。
聽著高大上。
但這不是基礎嗎？！
很多人練武都能練出這種效果。
你這可是修仙法訣。
結果，就這？
劉醒非指尖輕叩床沿，心中了然。
孫春綺一直修行的劍訣，竟是如此敷衍的東西。
劍修一脈賴以立足的精髓，諸如能化出數道劍影的劍光分化之術，可將飛劍幻化成各種形態的幻化之法，根本隻字未提。
更彆提能讓劍氣破空如雷鳴的劍氣雷音，能將劍身煉化成無形絲絛的煉劍成絲，以及凝聚精純劍氣的根本法門了。
至於那些傳說中一劍可傾覆城池、甚至觸及創世滅世之境的至高劍道，更是連影子都沒有。
“好一個鐵冠道門。”
劉醒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憑這卷連完整體係都算不上的基礎禦劍術，再加上青藍、白素兩口看似光鮮實則品階不高的飛劍，竟想把孫春綺那樣的天才修士捆在門下，讓她心甘情願打一輩子苦工？
換做是他，怕是早在發現真相的那一刻就掀桌子了。
如此想來，孫春綺甘願拉著自己密謀倒反鐵冠道門時的決絕，便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任誰被這樣欺騙利用，都會心生怨懟吧。
劉醒非將絹帛隨手放在床頭，指尖摩挲著上麵的字跡。
雖然心頭有些失望，但也算不上意外。
他本就沒指望孫春綺能拿出什麼逆天功法，能有一卷正經的劍修入門訣，已經超出了最初的預期。
至少，這卷法訣能讓他真正踏入劍修的門檻。
此前他空有飛劍，卻因不懂禦劍法門隻能當擺設，如今學會這基礎禦劍術，好歹能讓飛劍派上用場。
“聊勝於無。”
劉醒非輕笑一聲，將絹帛仔細折好收入懷中。
“雖然簡單，但總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體內靈力微微湧動。不管怎麼說，從今往後，他也算半個劍修了。
傳送法陣的藍光在身後驟然熄滅，滾燙的沙礫瞬間裹住了劉醒非的靴底。
他下意識地將孫春綺護在身後，視線卻被眼前的景象牢牢盯死——遠方地平線上隆起的灰黃色巨物，正是傳說中的巨石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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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這座沙漠要塞正被死亡陰影籠罩。
“那是什麼？”
孫春綺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畢竟是一個女人，天性討厭小蟲子什麼的。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密密麻麻的甲殼反光在沙丘間流動，數以萬計的魔電甲蟲正用鐮刀般的前肢刮擦著堡牆，空氣中彌漫著甲殼摩擦的刺耳聲響。
偶爾有亮藍色的電弧從蟲群中炸開，擊中城牆的防禦符文，激起一片片火花。
“還有那些！”
劉醒非指向蟲群後方，幾團暗紅色的光暈正在蠕動。
那是火爆蟲，它們圓胖的身軀上布滿褶皺，每一次收縮都噴吐出帶著硫磺味的熱霧，偶爾有幾隻突破箭雨衝到牆下，便會在沉悶的爆炸聲中化作一團火球，將堅固的岩石炸得碎石飛濺。
更令人心悸的是混雜在蟲群中的寒冰蟲。這些通體雪白的蟲子移動緩慢，卻能從口器中噴射出刺骨的寒氣，被凍傷的士兵即便躲回垛口，傷口也會迅速凝結成青黑色的冰塊，痛苦的呻吟聲在城牆上此起彼伏。
“人類的防禦還沒崩潰。”
火術士女王堂娜多德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她赤紅色的瞳孔中跳動著火焰。
“看啊，那城牆上的符文，還有那些持劍的戰士。”
巨石堡的城牆上，身披重甲的格雷斯劍士正用閃爍著鬥氣光芒的長劍劈砍爬上城牆的魔電甲蟲，每一次揮劍都能將數隻蟲子斬為兩段。
宮衛長矛手則結成密集的陣型，長矛如林般刺出，精準地刺穿火爆蟲的甲殼。
弓箭手們在法師的加持下射出附魔箭矢，箭簇上閃爍的元素光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成片的蟲子在箭雨下倒下。
人群中還能看到少數異類——精靈弓箭手的動作優雅而致命，他們射出的箭矢總能精準命中蟲群的薄弱處。
半精靈法師則在城垛間穿梭，不斷用元素法術加固防禦，或是釋放出範圍性的殺傷魔法。
最關鍵的是那些黑袍人。
劉醒非眯起眼睛，看到城牆幾個角落站著身披黑袍的身影。
他們手中握著骨質法杖，每當蟲群聚集到一定密度，便會有黑色的能量從法杖頂端爆發，落在蟲群中。
被能量擊中的蟲子會迅速腐爛、膨脹，隨後在一聲沉悶的爆炸中化作一團墨綠色的瘟疫雲霧，不僅能炸死大片蟲子，飛濺的屍塊還會讓周圍的蟲子陷入混亂甚至自相殘殺。
“死靈法師的屍爆術。”
堂娜多德冷哼一聲。
“用死亡對抗死亡，倒是符合人類的風格。但他們的魔力消耗一定很大，你看他們袍子下顫抖的手。”
果然，那些死靈法師的動作越來越遲緩，黑袍下的身軀也在微微搖晃，顯然維持這種大規模的殺傷法術對他們的精神力消耗極大。
而蟲群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前仆後繼的蟲子踩著同類的屍體不斷向上攀爬，堡牆底部已經堆積起了數米高的蟲屍，幾乎要與垛口齊平。
孫春綺握緊了腰間的短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衝過去？”
堂娜多德看著城牆上不斷倒下的士兵，赤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波動：“蟲群沒有注意到我們。傳送法陣的位置很隱蔽，但也撐不了多久。要麼現在轉身離開，要麼……”
她抬手召出一團小火球，火焰在她掌心跳躍。
“就把這場蟲子的盛宴，變成真正的火海。”
蟲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似乎有什麼東西驚動了它們。
劉醒非敏銳地發現，蟲群的攻擊節奏出現了一絲混亂，城牆上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機會！”
他低聲道。
“它們發現我們了，或者說，它們感覺到了你的力量。”
堂娜多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上開始散發出灼熱的氣息：“很好，讓這些蟲子嘗嘗火焰的厲害。人類，精靈——想看真正的毀滅藝術嗎？”
她高舉右手，赤紅色的火焰瞬間衝天而起，在沙漠的烈日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光痕。
遠方的蟲群似乎感受到了威脅，開始有部分蟲子調轉方向，朝著這三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爬來。
巨石堡的城牆上，有人注意到了沙丘後方的異常。
一個格雷斯劍士停下揮劍的動作，眯起眼睛望向遠方：“那是什麼？新的支援嗎？”
他的同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看到一團越來越大的火焰正在沙丘頂端凝聚，仿佛要將這片沙漠都點燃。
而在那團火焰周圍，兩個渺小的身影正拔出武器，迎向潮水般湧來的蟲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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