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意識掃過那些脫離掌控的小蟲，每一隻都曾是它力量的一部分。
但是在此前的分裂中，這些渺小的個體意外產生了獨立意誌，或是徹底遺忘了回歸本體的使命，成了無法合體的廢柴。
這讓它多年來苦苦積累的力量出現了一道微小卻刺眼的裂痕，足以讓它在全力搏殺時露出破綻。
“巨石堡的城基就在頭頂……”
賈德緩緩扭動身軀，冰藍色的蟲群湧動著，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冰霜痕跡。
“隻要再給我時間，用極寒凍裂地基，整座城池都會塌陷……到時，我就能召喚蟲子，把這一城之人儘數吃光了，到時——誰還敢輕視我的力量？”
就在這時，遠處通道入口傳來火光劃破黑暗的聲響，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劉醒非指尖的幽藍火苗越來越近，孫春綺踩著冰麵快步跟上，而堂娜多德提著一角擺破碎的裙子，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人類！”
賈德的蟲群猛地躁動起來，冰藍色的身軀瞬間繃緊，無數複眼同時轉向入口處，刺骨的寒意陡然升騰。
“還有……深淵的——叛徒！”
最後兩個字。
它叫得極為大聲。
這聲音充滿了怨恨。
它的意識死死鎖定堂娜多德，人臉的頭部微微抬起，冰棱般的觸須劇烈顫動：“是你把他們引來的！你還帶他們來殺我！所以你才不幫我攻打巨石堡！卑鄙！無恥！你背叛了深淵意誌！”
堂娜多德停下腳步，抬手拂去落在肩頸的冰晶，笑聲清脆卻帶著寒意：“背叛？”
她歪了歪頭，眼神輕蔑地掃過賈德龐大的身軀。
“等你死了，這世上又有誰會知道老娘背不背叛？”
“找死！”
賈德怒吼一聲，冰藍色的蟲群驟然炸開，數道由小蟲凝聚而成的冰矛帶著破空聲射向三人。
劉醒非立刻抬手，幽藍火苗化作火牆擋在身前，冰矛撞上火牆瞬間融化成水汽，發出“滋滋”的聲響。
孫春綺身形一閃，避開飛濺的冰碴，皺眉看著那些不斷從賈德身上脫落的小蟲。
“這怪物……好像有點不對勁？”
劉醒非盯著賈德軀乾邊緣那些脫離的小蟲，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它的力量不穩定，那些小蟲子是弱點。”
他指尖火苗暴漲。
“先彆管彆的，拿下它的甲殼再說！”
賈德被兩人的對話激怒，蟲群組成的巨口張開，噴出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所過之處冰層迅速蔓延。
“就算損失了百分之一的力量，碾碎你們也足夠了！”
它的身軀猛地向前一衝，冰藍色的蟲群如潮水般湧來，將整個通道都染成了刺骨的寒意世界。
堂娜多德身形一晃，隱入陰影中，隻留下一聲冷笑在冰風中飄散：“那就讓我看看，是你這先死，還是我們先變成冰雕。”
冰層碎裂聲、火焰燃燒聲與蟲群的嘶鳴瞬間交織在一起，在這最深最廣闊的地下深淵裡，一場圍繞著力量與背叛的廝殺，正式拉開了序幕。
地下水道第三層的巨大空間裡，寒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寒冰蟲王賈德的蟲群軀體猛地膨脹，冰藍色的巨口張開，一股凝聚了千年極寒的吐息如潮水般噴湧而出——那不是尋常的冷風，而是帶著冰棱與霜花的實質寒流，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得發出“劈啪”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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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寒流掃過岩壁，原本潮濕的磚石瞬間覆上厚達數寸的堅冰，連深處傳來的暗流聲都變得沉悶，仿佛被凍結在了冰層之下。
整個空間的溫度驟然跌落，連光線都像是被凍住了，劉醒非指尖的幽藍火苗劇烈晃動，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少。
“喝！”
劉醒非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冰層被踩得炸裂開來。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杆黃金大槍，槍身流轉著灼熱的氣血光華，與周圍的寒氣形成鮮明對比。
他雙臂肌肉賁張，氣血如江河奔湧，每一寸肌膚都泛起淡紅色的光暈，硬生生在周身撐起一片溫暖的屏障。
寒流撞在光罩上，瞬間化作細密的白汽，卻無法再侵入分毫。
“孫春綺！穩住！”
他頭也不回地低喝，黃金大槍在手中一轉，槍尖挑起一串火星，暫時逼退了迎麵而來的寒氣。
但孫春綺的情況就糟糕多了。
她手中長劍挽出層層劍花，試圖用淩厲的劍氣劈開寒流，可劍修的力量全在鋒銳與速度，而非防禦與抗性。
寒氣順著劍鋒蔓延，凍得她指尖發麻，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單薄的衣衫根本抵擋不住刺骨的寒冷，她嘴唇凍得發紫，呼吸間噴出的都是白霧，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臉色蒼白如紙。
“該死……”
孫春綺咬著牙，劍招漸漸淩亂。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在被寒氣侵蝕，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劉醒非眼角餘光瞥見她的窘境，心中暗歎。
劍修這條路的確極端，一旦遇上這種需要持久抗性的特殊環境，短板便暴露無遺。他們能在瞬間爆發出斬殺強敵的力量，可若無法在短時間內突破僵局，就會像現在這樣，被硬生生拖入劣勢。
“賈德！我喜歡你的能力！”
劉醒非怒喝一聲，黃金大槍猛地向前刺出，槍尖凝聚的氣血光華如火龍般咆哮著撞向寒流。
“因為它很快就會是我的了！”
寒冰蟲王賈德的蟲群發出桀桀怪笑，冰藍色的身軀在寒流中愈發凝實：“蠢貨……在我的領域裡，凍死你們，和玩一樣，竟然還想染指我的力量——我要凍死你們！”
它的吐息絲毫沒有減弱，反而更加狂暴，整個空間的冰層還在加厚，連地麵都開始凍結，仿佛要將這方天地徹底變成冰封墳墓。
孫春綺踉蹌著又退了幾步，後背撞到冰冷的岩壁，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她看著劉醒非在寒流中支撐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片幾乎要將光線完全吞噬的冰藍色洪流，心中第一次對自己的劍道產生了一絲動搖——在絕對的環境壓製麵前，再快的劍，似乎也有些力不從心。
而此時，劉醒非緊握黃金大槍的手也開始微微發白，氣血光華的範圍在緩慢縮小。他知道，必須儘快找到破局之法，否則再過片刻，彆說斬殺蟲王取甲殼，他們恐怕真要變成這地下水道裡兩具永恒的冰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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