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看似柔軟,卻帶著吞噬一切剛猛的韌性——血色彎月劍氣劈入水幕的瞬間,發出“滋啦”的巨響,劍氣不斷撕裂水層,水幕卻層層疊疊,始終未被斬斷。
血色與藍色在雲台中央僵持,赤由大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不信自己的殺招會被擋下,可那碧水水幕就像無底的寒潭,一點點消解著劍氣的威力。
終於,血色彎月在水幕中淡去,最後化為一縷青煙消散。
劉醒非鬆開緊攥的雙手,雙劍仍在微微顫抖,掌心已滲出冷汗。
而赤由大將握著赤由望舒劍,胸口劇烈起伏,高傲的眼神裡第一次染上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能斬斷大河工江劍的“天月拔空斬”,竟真的被這至柔的碧水劍招擋了下來。
赤由大將的殺招被擋的刹那,猩紅瞳仁驟然緊縮,周身暴戾氣浪轟然炸開。
它喉間滾出一聲震得青銅雲台簌簌落塵的怒嚎,右手望舒劍驟然拔高,劍身上凝練的赤金色劍氣瞬間暴漲三尺——正是壓箱底的“井中八法·切割之術”!
長劍揮落的瞬間,竟似化作九天垂落的天刀,每一道斬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招招直取劉醒非要害,劍氣掃過之處,雲台青銅紋路都被削出深深溝壑,碎石飛濺間滿是削骨割肉的狠厲。
劉醒非卻不慌不忙,左手大河工江劍貼地劃出一道碧色弧光,右手騰蛟劍淩空挽出三朵劍花,雙劍一柔一韌,竟如流水繞石般纏上望舒劍的劍氣。
他腳步踏罡步鬥,劍尖始終不與赤由的鋒芒硬接,隻順著劍氣軌跡輕輕一引,便將那足以裂金斷石的力量卸向一旁——正是“工江”與“騰蛟”雙劍合璧的以柔克剛之術。
望舒劍的劍氣本就鋒芒畢露,被劉醒非這般引卸,更是如脫韁野馬般在雲台上亂撞。
赤金色劍氣擦著劉醒非的劍穗飛過,竟直直劈向遠處的人群,半空中的劍氣凝而不散,幾乎要衝破雲層,將天幕都劃出裂痕。
孫春綺見狀,當即祭出護心鏡,淡青色光罩將陳青卓、夏元儀牢牢護住,劍氣撞在光罩上,隻濺起幾點漣漪。
可貝恩斯、張雪寧與卡曼三人卻僵在原地,手中的槍械在這般劍氣麵前如同廢鐵。
他們眼睜睜看著一道散落的劍氣擦過身旁的護衛,那護衛身上的防彈衣瞬間如紙片般四分五裂,整個人被攔腰斬斷,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雲台上,赤由的劍招愈發狂暴,每一道切割之術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劉醒非的雙劍卻愈發婉轉,綠水清波交織成一張碧色劍網,將淩厲劍氣一一導偏。可那些被卸開的劍氣卻成了無形的殺器,在雲台上來回肆虐,三人隻能死死盯著亂飛的赤金色光芒,連呼吸都不敢急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赤由大將的怒吼震得青銅雲台裂出蛛網般的紋路,手中望舒劍驟然指向蒼穹。
刹那間,漫天劍氣瘋狂勾連天象,暗黃色的光暈在它身後急速凝聚,竟演化成一輪遮天蔽日的大月——月輪邊緣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陰冷寒氣,如潮水般順著劍刃漫溢開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被凍成冰晶,整個天地漸漸被暗黃色吞噬,連光線都成了這死寂色調的附庸。
劉醒非瞳孔驟縮,雙劍交叉擋在身前,掌心已沁出冷汗。
這劍氣之強,遠超此前任何一招,竟讓他生出“一劍生世界”的壓迫感——雖未必能演化完整天地,卻足以構築出一方能困殺萬物的秘境。
暗黃大月的森寒之氣不斷下壓,他的劍穗都開始結冰,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意。
“不能等!”
劉醒非念頭電轉,周身氣息驟然逆轉,原本流轉的生機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死氣。
他雙手結印,厲聲低喝:“積死氣波動功——死國降臨!”
話音落,劉醒非身後憑空裂開一道漆黑裂隙,無數幽紫色的死氣如決堤洪水般湧出,瞬間凝聚成一方朦朧的死國虛影——國中枯骨林立,怨靈嘶吼,精純到極致的死氣帶著湮滅一切的威勢,轟然撞向赤由的暗黃大月。
“轟!”
兩種極致力量碰撞的巨響震徹雲霄,暗黃月輪劇烈震顫,表麵裂痕蛛網般蔓延,森寒劍氣被死氣寸寸消融。
赤由死死握住赤由望舒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可死國的威壓仍如泰山壓頂般襲來,暗黃大月終究支撐不住,在一聲脆響中轟然崩碎。
望舒劍本身未受損傷,劍身上的赤金色紋路依舊流轉,可它演化出的人間體赤由大將,卻因絕招被破而身形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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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醒非怎會放過此等良機?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掠出,左手綠水劍牽製,右手清波劍驟然凝聚起“大河工江”的殘餘劍氣——那劍氣雖不似此前磅礴,卻勝在凝練刁鑽,如一道碧色閃電,直直斬向赤由脖頸。
赤由反應過來時已遲了,隻能眼睜睜看著碧色劍光掠過。
“噗嗤”一聲輕響,鮮血噴濺而出,它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滾落,暗黃色的劍氣瞬間消散,天地間的陰冷之氣也隨之褪去,隻留下那柄完好無損的望舒劍,“當啷”一聲掉落在青銅雲台上,劍身上的光芒漸漸黯淡。
赤由大將的頭顱滾落在青銅雲台上,雙目仍圓睜著,暗黃色的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脖頸斷口處的鮮血汩汩湧出,它殘存的意識還在嘶吼,借著望舒劍傳來的微弱感應,向劉醒非發出無聲的質問——
我明明已引天象為援,劍氣足以裂秘境,同階之內從無對手,鋒銳更是無人能及,為何會敗?
劉醒非俯身,將散落的大河工江劍碎片一一拾起。
那劍本就布滿裂痕,經方才一戰,劍葉更是碎成數段,唯有劍柄還勉強完整,殘存的碧色劍氣在碎片上微弱跳動,似仍帶著不甘的怒意。
他指尖輕撫過劍刃缺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你錯就錯在,不該在從前傷了這柄大河工江劍。”
赤由的意識猛地一震,殘存的感知裡,似乎真的捕捉到劍碎片中傳來的強烈怨懟——那是通靈之劍被重創後,烙印在劍魂裡的恨意。
“此劍通靈,哪怕碎了、殘了,這份恨意也從未消散。”
劉醒非將碎片攏在掌心,碧色劍氣忽然在他指間凝聚,比此前任何時候都要純粹。
“它恨你傷它,更恨你恃強淩弱,所以願意將最後所有力量都借給我,隻求能親手敗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望舒劍上——那劍仍插在雲台上,卻沒了半分此前的淩厲,隻剩死寂。
“而你,一門心思都在我身上,滿以為憑劍氣就能碾壓,卻忘了留意這柄殘劍的動靜。你盯著我的破綻,卻沒發現,這劍的怨懟,早已成了你的死穴。”
赤由殘存的意識終於開始渙散,暗黃色的微光從它頭顱中漸漸褪去。
它到最後才明白,自己並非敗在力量不及,而是敗在了對“劍”的輕視——輕視了一柄通靈之劍的執念,更輕視了那份因恨而生的、足以逆轉戰局的力量。
劉醒非將大河工江劍的碎片小心收進劍鞘,抬頭望向天際。
暗黃色的陰氣已然散儘,唯有望舒劍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再無半分此前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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