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仙源!
梁家宴會果然豐盛,菜品有十多個菜係,蒸煮爆炒燉,做法不重樣。
從家常菜到山珍海味,種類繁多,雞鴨魚肉,魚翅燕窩應有儘有。
參加宴會的二十多人,每人一張雕花案幾,上麵擺放著碗盤杯盞,一份菜品名單,想要吃什麼,吩咐伺候在旁的下人去傳。
寬闊的正廳中,家主梁士譽居主位。
賓客分兩旁而坐,不分尊卑,但分能力。
右邊十來人是藥師,左邊十多人是武者。
右邊不太清楚,左邊必然是按照實力來排。
前麵五人皆是後天後期武者,範毅隻排倒數幾名。
右邊首席是後天後期武者,之後的排序他沒看出規律來。
所有人聚齊,梁士譽介紹,範毅才知道右邊都是藥師。
右邊首席那個老者,叫做邢逸仁,來自燕州燕王城,武功和醫藥術聲名赫赫,曾為燕王禦醫。
是為了報答梁家的恩情,才千裡迢迢趕來助陣。
左邊首席,是梁家請來的四名後天後期之一,翻雲手紀青嵩。
次席花甲老者,才是明麵實力最強的人,他是梁士譽的六叔梁鶴慶,禮讓客人陪在次席。
其他人範毅沒有太在意,先拿起案幾上的果品嘗了嘗,味道還可以。
對其他人的介紹就簡單得多,範毅省得麻煩,報了個秦儀的名字。
接下來梁士譽都是說些凝聚人心的話,還讓大家不必拘束,暢飲暢食,眼見有人開動,範毅沒有客氣。
吃喝同時,個彆心思活絡之輩還拓展人脈,頻頻敬酒,混個臉熟。
主要是針對左右首席的兩人。
好在大多數人都比較孤傲,沒有隨便去拓展人脈,最多相鄰之間,看著順眼喝一個,範毅也就不突出。
範毅大飽口福的同時,發現梁家的武力不強,在三家之中墊底,不知道當初是如何在金家嘴裡搶到銀礦山這塊肥肉吃的。
現在沒有自知之明,摩拳擦掌,要去參加賭鬥。
難怪梁士譽得知他有後天中期實力後,便客氣把他挽留下來。
至於醫藥術上,範毅不好斷定誰強誰弱,可武力上差距這麼大,哪怕梁家贏得賭鬥,另外兩家也未必會遵守規矩。
但範毅轉念一想,梁家能存在這麼多年,自然有他的生存之道。
明明武力墊底的情況下,還敢參加賭鬥,應該有其他手段讓宣家金家遵守規矩。
如此說來,醫藥術水平最高的邢逸仁,成了勝敗關鍵。
想到這裡,正啃著雞腿的範毅,不由得默默打量起邢逸仁來,這老頭要是不行,他隻能在賭鬥來臨前,冒險出城去用天鼎訣煉製些高品質凡藥。
邢逸仁的感知非常敏銳,很快知道他在打量。
卻隻是對他微微點頭,同時觀察起他來。
很快邢逸仁眼前一亮,總覺得範毅不凡,於是笑道“秦小友氣宇軒昂,也是藥師吧,如不介意,過來一敘。”
此話一出,其他人紛紛側目,想要看看連邢逸仁邢神醫都青眼有加的人,到底如何不凡。
梁士譽,梁鶴慶,紀青嵩三人也不例外。
可看來看去,範毅除了年紀輕輕有後天中期的實力外,實在看不出半點不凡。
其他人更是如此,要真說特彆的地方,就是相貌比較英俊,而且對吃非常嫻熟。
其他人心裡疑惑,或者羨慕嫉妒恨,為什麼邢神藥看不出優秀的他們。
作為東道主的梁士譽,自然沒有羨慕嫉妒恨,隻是略微疑惑,嘴上順勢道“秦小友原來也是藥師,恕老夫眼拙,這就自罰三杯。”
“我看秦小友確實天資聰慧,將來醫藥術上必然成就非凡,邢兄慧眼識珠,真乃天意,不為師徒天理難容。”梁鶴慶趁機道。
其他人不管真情還是假意,都表示讚同,還有人附和。
把範毅一陣誇,說得天上少有,地下絕跡,差點捧上天。
不過最終所有讚揚,還是落在讚邢逸仁身上。
整個宴會氣氛熱烈。
正在啃著肘子的範毅一臉懵,所有人都注目於他,下意識一口把肉吸光,把腿骨放下,用手帕把手和嘴上的油擦掉。
幾步走到邢逸仁的案幾旁坐下,極力表現出一個後輩獲到前輩賞識,欣喜若狂的樣子。
邢逸仁也很懵,他憑借天賦異稟的感知力,隱隱感到範毅很不凡,起了愛才之心想要點撥一二,哪想到眾人反應這麼大。
轉念一想,明白過來,燕王城那種王城都不是一般人,當眾點撥後輩實屬平常,銀山城這種相對小地方,人的見識和觀念就不一樣。
王城很平常的一件事,到了這裡變得四座皆驚。
眼下這個局麵,他不多說兩句,怕是會落人口舌。
範毅坐到邢逸仁身邊,接受指教,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但他不是怕落人口舌,而是怕暴露蛛絲馬跡。
畢竟能被邢逸仁這麼個大人物賞識,他一個後天中期武者就該欣喜若狂,否則就太反常。
其他人不再打擾這對師徒。
邢逸仁其實有些為難,他身後可站著一男一女兩個親傳弟子,不用回頭他都知道,一個氣呼呼的鼓著嘴巴,另一個的眼神要殺了範毅。
指點多了,兩人當場發作,丟他的臉。
隨便指點兩句,又怕其他人說他敷衍了事。
沉吟了一下,邢逸仁在心中劃好尺度,笑嗬嗬開口道“秦小友,我們探討一下醫藥術如何?”
“探討不敢當,前輩要是能在醫藥術上指點一二,晚輩感激涕零。”範毅說得也有幾分真心實意,這老頭確實了不起,不是聖者以上的武者,也不是練氣七層以上的修仙者,單單看了幾眼,就隱隱發現他的不凡。
“那我隨便說兩句。”邢逸仁為範毅講解一些配藥基礎常識。
開始範毅還不在意,但越聽越受益匪淺,他從隨便聽幾句,到主動提問。
其他人也暗暗細聽,特彆是那些藥師,連一個字都不肯放過。
可惜他們沒有機會專門提問,否則醫藥術必然提升一大截。
那些武者不是多在意醫藥術,而是在意能夠與邢逸仁這麼個大人物搭上關係。
範毅經過邢逸仁一番指點,觸類旁通,對天鼎訣有了新的領悟。
邢逸仁覺得範毅真是棵好苗子,一點就通,能舉一反三,心裡真有了收範毅為徒的打算。
兩人越聊越投機,直到邢逸仁身後那一男一女,一個把拳頭捏得咯吱直響。
另一個不斷拿出藥物往嘴裡塞。
邢逸仁遺憾的停止交談,同時覺得範毅應該有師從,便打消收徒的念頭。
不知不覺,宴會結束,梁士譽宣布範毅獲得梁家藥師身份。
宴會結束,邢逸仁和紀青嵩帶著弟子先走,其他人陸續離去。
範毅不再逗留,和其他人一同走出正廳。
梁鶴慶指了指走遠的邢逸仁,對範毅道“年輕人,機會難得啊,可得把握住。”
梁鶴慶說完直接離去,其他人卻炸了鍋,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邢神醫對你很賞識,不要錯過機會。”一名藥師道。
“秦小友,你我都姓秦,我就說兩句,你彆介意。你能被邢神醫青眼,那是三生修來的福氣,年輕人彆那麼高傲,該放下架子就放下架子,一會兒你就去邢神醫住處,端茶倒水洗衣疊被,持之以恒,我相信他一定會感動的。隻要拜他為師,從此你平步青雲,成為一代名醫不在話下,到時彆忘了我對你的提醒。”坐在右邊次席,叫做秦硯關的藥師,苦口婆心對範毅說道。
範毅點點頭,正想離去,其他人又說開了。
“年輕人,趕緊去吧,不要放不下臉麵。像洗腳倒夜壺這種瑣事,一定要做。”
“我就覺得你的態度也要改改,剛才在宴會上,你那態度語氣一看就不是特彆的尊重。”
“我也說兩句,邢神醫要是不收你,你就跪在他門前,跪個幾天,不信他不同意。”
“要我說,邢神醫身邊那兩名弟子,你也得打點一二,千萬不要怕麻煩,就算他們態度不好,也要忍住。”
……
大多數都是藥師開口,但也有一兩個武者說話,看來好為人師,教導彆人真是一件暢快的事。
範毅煩的不行,嘴上說道“各位的建議我一定好好考慮。”
說完,不等這些再說,連忙離去。
秦硯關等人可不爽了,一肚子說教的話還沒發泄完呢,於是邊走邊互相交流,主要是批判範毅。
“唉,年輕人就是不懂事,這麼好的機會不好好珍惜,豎子不可教。”
“看他那敷衍的態度,明顯是不會去的,等將來遭到這個殘酷世界的毒打,就知道後悔。”
“此子應該有點資質,可惜不通人情世故,在邢神醫麵前高傲個什麼勁,他絕對沒前途。不說醫藥術能否入門,我敢斷言他的武功也就止步於此。”秦硯關一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歎息道。
“年輕人臉皮就是薄,唉,我當初要是臉皮厚一些,也不用把童子功練到第十層。”一名武者望著天空,淡淡哀傷道。
……
邢逸仁回房間後,兩名弟子走到院子。
“師兄,師父這是要收那小子為徒?”女弟子陳錦燕問道。
“我不知道,看師父現在的態度,要是真的收了,將來還不得把所有衣缽都傳給他。我看師父並沒有那個意思,難免此人會死皮賴臉來求師父,說不定一會兒就會來,我們一定要把他攔住,不能讓見師父。”男弟子沈永鱗說道。
“師兄放心,就算他變成蒼蠅,我也不會讓他飛進師父的院子。”陳錦燕斬釘截鐵道。
沈永麟卻有些擔心“師妹,萬一他拿好東西賄賂你,你會同意嗎?”
“師兄放心,任何東西都打動不了我。”陳錦燕信誓旦旦保證道。
“萬一他拿出鵝蛋那麼大的東海夜明珠呢?”沈永麟道。
“哪有那麼大的夜明珠!”陳錦燕眼睛發亮。
“我是說萬一。”沈永麟道。
“師兄放心,一顆夜明珠絕對打動不了我……除非兩顆。”陳錦燕道。
“師妹你……”沈永麟目瞪口呆,看來這師妹靠不住啊,還得他自己把守。
兩人一前一後守住邢逸仁的院子。
陳錦燕心情複雜,一會兒盼著範毅來,一會兒又不想他來。
不要夜明珠,隻要有其他好東西,她也打算放行,可是等啊等,範毅始終沒有來。
……
大廳外,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向下人了解宴會的具體情況後,便一路無阻,穿庭過院,來到深深後院中。
沿途所有丫鬟還對他施禮,口稱大少爺。
他正是梁家少家主梁見禮。
梁見禮穿過半月形拱門,來到花團錦簇,優雅彆致的院子裡。
一中年婦人坐在杏花樹下的石桌前,兩名丫鬟伺候在旁。
婦人懷裡抱著一隻瘦小的白貓,一見梁見禮走進院子,立即站起來激動的問道“禮兒,宴會上可有高人?”
“娘,你大可放心,燕王城的邢逸仁邢前輩來了,我們定能贏得賭鬥,獲得銀礦山的開采權,還完宣家的債不在話下。”梁見禮連忙上前扶著婦人,寬慰道。
“禮兒,你不要安慰娘,我明白現在的處境,哪怕邢神醫幫我們贏得賭鬥,也未必能取得銀礦山的開采權,宣家那些高手可不是白請的。”婦人輕歎。
“宣家就算有那些高手,也不敢亂來。”梁見禮語氣萬分肯定。
“希望如此。”婦人輕輕撫著懷裡雙眼緊閉,皮毛暗淡無光,陷入昏睡的白貓。
“雪兒它沒事吧。”梁見禮看了白貓一眼問道。
“當年我從雪地裡救它回來時,情況比現在更糟糕,它都恢複了過來,現在它已經有了神奇能力,絕對不會有事。”婦人愛憐的看著白貓道。
“娘,你好好休息。”梁見禮說道。
“去吧。”婦人點點頭。
梁見禮走出院子,眉頭緊鎖。
梁家此時參加賭鬥,還真是迫不得已。
一切說起來,是他爺爺當年一著不慎,使得家族藥物出了大問題,財力差點崩掉。
宣家的實力不如金家,自然不會讓梁家垮掉,借出大筆錢財,讓梁家渡過難關。
不過利息極高,這麼多年來,也隻償還小半。
梁家還因此被宣家處處鉗製。
現在宣家更是用債主的身份,逼迫梁家交出白貓充當一月利息,否則歸還所有欠債。
能被宣家窺視,白貓自然不凡。
婦人待字閨中時,一次出遊,在雪地中發現一大一小兩隻白貓,推測是母女關係。
大白貓死去多時,小白貓處於昏睡狀態。
婦人把小白貓帶回家進行救治,發現其肚子裡,全是石頭和草根。
婦人明明記得兩隻白貓身邊,放著不少凍死的動物肉塊。
婦人推斷出大致情形,應該是大白貓先死,小白貓並不知道母親死亡,一直尋找肉塊來給母親吃,自己以石頭草根充饑,默默守護在母親身邊不肯走,最終昏倒在雪地中。
婦人救活小白貓後,養了一段時間,發現其並不適應家養的生活。
雖然不舍,還是放任其離去。
一晃二十多年過去,前段時間,婦人突然得怪病,眼看梁家無力回天,已經長大的白貓突然到來。
口中吐出一種寒氣,奇跡般的把婦人救了回來,隻是白貓如同當年一樣陷入沉睡。
宣家得知梁家有此神異白貓,自然想據為己有,就算半死不活,也可剝皮拆骨做成藥材。
範毅回到客棧,嘗試配製高品質凡藥。
他打算嘗試半天,實在不行,便冒險出城,用天鼎訣煉藥。
好在事情順利,他花費兩個時辰,煉製出一品巔峰的九玄散,離聖藥一線之隔。
不是絕對保險,但已經足夠,聖藥真的很難見到。
……
賭鬥的日子如期到來。
三家醫藥術賭鬥,一直在城中銀礦山前的廣場上。
天還沒亮,聞訊趕來的圍觀民眾已然不少。
天放亮,三家的人陸續到達,準備各種物品。
日上三竿,三家家主各自帶著一眾武者和藥師到來。
範毅發現宣家人來得並不多,特彆是那兩個聖者高手沒有出現,看來還守在銀礦山上。
臨海郡郡守和前幾次一樣,隻派個親信前來。
三家簽完協議,賭鬥正式開始。
金家提出挑戰,宣家接下。
兩家各出五人,配製參茸丸,五局三勝定輸贏,平局也為金家勝。
十名藥師動作嫻熟,來到廣場中間的配藥台上。
一個時辰過去,十名藥師配製好參茸丸。
經過公開評定宣布結果。
金家對宣家的參茸丸。
一品中期對一品中期,平局。
一品對一品,平局。
二品對三品,金家勝。
三品對二品,宣家勝。
二品對二品,宣家勝。
最後一局,同為二品亦分強弱,金家請來的那個藥師代忠橋,配製二品參茸丸,輸給了宣家的二品參茸丸。
金家挑戰失敗,宣家獲勝。
金良庭為首的金家人,臉色極其難看。
接下來梁家挑戰宣家。
方式是三局兩勝,平局梁家贏。
雙方各出一人,在台上一對一比試,輸的人下去,贏的人隨意,直到三局結束。
配製藥物不受限製,根據品質評定輸贏。
也可以拿尋來的靈丹妙藥比試,但所有靈丹妙藥,隻能參加一局比試。
第一局開始,雙方全力出手,派出最厲害的藥師。
梁家當仁不讓是邢逸仁。
宣家是宣家自己人,宣於倫。
此人配藥術非常了得,這些年都是他挫敗梁家金家的厲害藥師。
聽說配製一品藥物,都有三成的機會。
邢逸仁非常凝重,一旦輸了,恩情報不了,還會折損名聲。
兩人對視很久,才動手配製最拿手的藥物。
配製結束,其他人評定,隨後宣布結果。
“宣家宣於倫,配製出複蘇丹,一品巔峰!”
話音未落,宣家一方人歡呼起來。
“宣家名不虛傳,這次又贏定了,梁家自不量力。”
“聽說是梁家欠了宣家錢還不上,忘恩負義,想要在銀礦山上做文章,用來還債。”
“梁家配藥水平最多一品中期,拿什麼和宣家比。”
“可我聽說,梁家請來了一個燕王城來的高人,隻怕比試沒那麼簡單。”
“你聽風就是雨,燕王城的高人,是梁家能請得動的嗎?”
“梁家沒有自知之明,金家也好不到哪裡去,剛才宣家都沒出全力。”
……
“靜一靜。”臨海郡守親信道。
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評定人繼續宣布結果“梁家邢逸仁,配製金骨膏,一品巔峰!雙方平局。”
這個結果一出,其他人一片嘩然,很久沒有人在配藥比試上,和宣於倫平局。
這次輪到梁家一方歡呼雀躍。
“邢神醫真了不起,出手就挫了宣家銳氣。”
“宣家也配和邢神醫比,不知天高地厚。”
“這下看宣家如何應付,就算兩人一直平局下去,宣家也輸定了。”
“除非宣於倫配製出聖藥來,但這和做夢有什麼區彆,我更相信邢神醫能配製出聖藥。”
……
第二局開始,邢逸仁再次配製出一品巔峰藥物,玉心散。
梁家一方士氣高漲,歡呼聲不斷,範毅也暗鬆了口氣,邢逸仁這老頭,果然有兩把刷子。
配製一品巔峰的藥物,如同吃飯喝水般輕鬆,都快比得上他吃下藥材,用天鼎訣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