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仙源!
皂袍青年眼中的不甘,勝過吳甲百倍。
不甘中帶著恐懼,對楊蘇的恐懼。
他許嶂出生高貴,為衡國皇室,三歲練武,十五歲成就武道六層,十七歲武道六層巔峰,半隻腳踏入武道七層,得封明劍伯。
二十歲領悟出劍芒,二十四歲已經殺人無數。
今年二十七歲,他奉長輩之命為衡國出力,來九安城南安區域建功立業。
前麵一切順利,對他來說都是手到擒來,隻要成功,回去必然封侯。
最終他意氣風發跳上狗監軍的船頭,麵對迎上來的龍淺翎,他滿是不屑。
又一個橫練武者,可那又如何,在他的劍芒麵前,完全不值一提。
任何神兵利器和寶甲神功,都擋不住他一劍。
可就在交鋒前夕,他今天要刺殺的狗監軍,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許嶂從狗監軍眼光中,看到了莫名其妙的力量。
他的心神在這種力量下,直接土崩瓦解,神魂迅速潰散。
神魂支撐起來的劍芒,也在那一瞬間消失。
他的長劍由於慣性全力揮出,還是與龍淺翎的青鋒雲繡劍砍在一起。
但沒了劍芒的加持,他的長劍就是一柄普通神兵利器,根本比不上青鋒雲繡劍。
而且龍淺翎那一身巨力下,青鋒雲繡劍的鋒銳更添三分。
他的長劍直接被砍斷。
許嶂意識模糊,被龍淺翎輕易砍掉了腦袋。
可他心中的不甘和震撼,並沒消散,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狗監軍是個武道高手,而且是武道七層中的頂尖存在,竟然一眼擊潰了他的神魂,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目擊!”
他想通了許多事,可惜一切都來不及了。
許嶂在不甘和震撼中而亡,龍淺翎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看著甲板上的屍體,像在夢一樣。
她雖然自信不會輸,但從沒想過兩劍就能斬了刺客。
她環顧四周,最後落在楊蘇身上,眼中帶著狐疑。
“楊師兄,刺客已經死了。”龍淺翎還是沒有說出心裡話。
“好。”楊蘇道,他心裡有些遺憾,沒有幫到龍淺翎突破瓶頸。
他也明白過來,他剛剛警告武魔那一眼,用上了小靈經和劍二十三領悟出來的神魂攻擊。
雖然主要針對武魔,卻不免泄露了那麼百中一二。
這點神魂攻擊對其他武者影響不大,但對用神魂之力施展劍芒的皂袍青年,影響可就大了,對方的神魂直接受到反噬,瞬間崩潰。
“楊師兄,回去再給我幾個那金瓜水果!”龍淺翎跳上岸把劍鞘撿了回來,長劍入鞘道。
“你喜歡吃那種水果。”楊蘇有點詫異的問道。
“我喜歡蒸著吃,那味道好香,我更喜歡用手劈開的感覺,那東西長得和鎏金錘差不多,我最喜歡用錘了,可惜乾武學院高明的錘法不多見。”龍淺翎遺憾道。
“我還有八個,都給你。”楊蘇愣了一下才說道。
一場刺殺就此結束,善後事宜自有人處理。
不過影響卻不小,楊蘇無意間就把威立起來,他巡視的目的完全達到。
刺客背後的人,應該要疑神疑鬼好長一段時間了。
眼下還不是正麵對抗的時候,他得先練成劍二十三,把武魔收拾了再說。
要是亮出全部實力,萬一直接招來武道宗師,武魔就有跑出來的可能。
臨湖城刺殺一事,迅速傳揚開來,事關背後的幾國博弈,關注的人自然非常多。
謀劃這一場刺殺計劃的南安區域七大領頭勢力,和背後搖旗呐喊出錢出力的中小勢力,都在瑟瑟發抖,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沒想到,出了莫其善這麼一個豬隊友,居然搞什麼迂回刺殺,白白內訌,消耗了太多力量。
更沒有想到狗監軍身邊的女護衛那麼厲害。
簡直堪比武道七層的一流高手,不但能單手托住橫練武者鐵禪全力投擲出的大鐵疙瘩,還能反手扔回去將鐵禪砸死,更能一劍鞘釘殺武道五層的刺客。
後麵的事就更離譜了,兩劍斬了領悟劍芒的衡國高手。
劍芒啊,傳說中多麼厲害的武林絕技。
可竟然被同境界,以蠻力硬生生把附著劍芒的長劍斬斷,這是多麼霸道和超越想象的力量。
很快有人調查出龍淺翎的底細,征西將軍的小女兒,乾武學院十年老武生,把乾武獨有的橫練功夫,鐵塔十極功練到了六層巔峰。
如此背景下,難怪厲害得離譜,眾人也能理解一二了。
可這樣的人物,竟然甘願當狗監軍的護衛,讓那些不甘的勢力心中很鬱悶。
就在這些勢力準備跑路的時候,卻發現九安城一點動靜都沒有,便逐漸安定下來。
轉念一想,九安城的軍隊不能大規模出主城,狗監軍身邊厲害的武者恐怕也隻有龍淺翎一人。
他還得擔憂自己的安危,哪裡有時間來管他們,如此一想,這些勢力也就安下心來。
不過再也不敢提刺殺的事了,狗監軍來南安都沒能殺掉,更不用說去九安城主城。
再說衡國已經插手南安的事,他們覺得更不應該再摻和進去。
不過剩下的七大領頭勢力,最終隻剩下了六個,因為泗潮幫幫主是唯一一個親自上陣的人,最終勢力全龍無首,被其他中小勢力瓜分乾淨。
同樣是刺殺失敗,聚遠鏢局的情況卻大不一樣,因為鏢局中隻有莫其善知曉內情。
於是鏢局上下,都認為這次是順應民意,保護了監軍大人。
雖然總鏢頭莫其善沒了,但他們救援有功。
事情也確實如同他們預料的一樣,楊蘇裝作不知道,給予了聚遠鏢局上下大量賞賜。
莫其善的長子,直接繼任了總鏢頭之位,其他子女和莫家人,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好處。
莫其善是在改頭換麵後才娶妻生子,這些年來都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
更彆提投靠參月人,要迂回刺殺狗監軍的事。
於是聚遠鏢局算是成了這場刺殺事件中,受益最大的勢力。
那些想參與,卻沒能參與的勢力,則個個暗自慶幸不已。
黎家黎濁,雖然用雷霆手段,除掉了家族中大部分想要參與刺殺的人。
可其他人也隻是表麵服了,心裡還是有怨念,認為黎濁就是仗著武力忤逆不孝,殘殺長輩同族,搞亂家族崛起的宏偉計劃。
特彆是在狗監軍巡視前夕,不少人心裡更是暗罵黎濁,進了幾天九安軍營,就成了人家的狗,連自家人都咬。
不過刺殺事件結果一出,黎家人個個心態發生了轉變。
心裡慶幸的同時,更感激起黎濁來,當初黎家家主黎呈還真的差點把他們帶入萬劫不複之地。
一場劫後餘生的體驗後,黎家人對立濁敬佩起來,一力推舉他做家主。
而陽露鎮柳家,柳宣橫在得知刺殺結果後,一個勁的後怕。
連忙把柳宣枝請到上位,敬佩的斟茶道歉。
刺殺事件結果的影響,遠遠不止在南安區域,更在於背後的幾個國家。
參月國沒有太在意,區區一個武道六層的女護衛,再厲害也上不了天。
彆說是武道六層,哪怕是九安城再出一個武道九層的武道宗師,他們都不會懼怕。
沒有對等的軍隊支撐,再厲害的武道宗師陷入重重軍隊中,也隻有死路一條。
隻要衡國沒有把南安地區那些地主和幫派勢力收攏,他們這次計劃就沒有失敗。
而衡國是一個以武立國的國家,尚武之風極其盛行,傳承久遠的武道世家眾多,武道學院遍布各地,甚至小小的村落。
因此衡國軍隊武道力量強大,皇室也是衡國最強的武道世家之一,鎮壓其他武道勢力的存在。
衡國皇帝本身更是一名武道八層的絕頂高手。
超過八成的皇室成員,都有一身不弱的武藝在身。
在衡國自身武道實力,是決定地位的重要因素。
想要競爭太子之位,重要的一條便是,至少要有武道五層的武道實力。
想要加官進爵,個人武力更是極為重要。
除了其他才能極其出眾,或者有大功於衡國外。
否則想要有爵位,至少要有武道三層的實力。
流傳著有不到武道七層不得封侯,不為絕頂不稱王的說法。
九鼎閣是衡國皇室最高武道聖地,這裡有著三成以上的皇室武道高手。
要麼是年歲已大,在此奉獻餘熱,撰寫武道秘籍的老前輩。
要麼是不戀權利,專心練武的武道天才,這些人就是衡國皇室最大的後盾。
一般事務還用不著驚動九鼎閣,哪怕是不尋常的事,自有下麵的七鼎樓和五鼎院處理。
這次謀劃刺殺九安城狗監軍,收攏南安區域的地主和幫派勢力,就是七鼎樓負責。
許嶂正是衡國皇室中不戀權利的那一類人,大部分時間都在練武,這才能在二十來歲,就領悟出了劍芒。
這其中即便有眾多長輩世世代代積累的功勞,但他自己同樣功不可沒。
刺殺結果傳回衡國和七鼎樓,引起了主要人物的重視,派出大量探子深入南安區域探查。
恢宏大氣的七鼎樓大殿中,一貴氣中年男子端坐主位上。
他正是七鼎樓首官許道緹,同時是衡國的平南侯,七鼎將。
此時許道緹正聽著各路探子的彙報。
“侯爺,明劍伯的真正死因是被人擊潰了神魂……”
“另有高手暗中出手。”
“那個龍淺翎確實有些東西,但絕對不是明劍伯的對手。”
……
許道緹聽著各路探子的彙報,沉吟了一會兒,看向身旁一文官道“國舅爺,你怎麼看,暗中出手的人是什麼實力?”
“稟侯爺,明劍伯應該是受到了神魂攻擊,但沒有想象的那麼厲害,明劍伯是用神魂施展了劍芒,才被對方的神魂攻擊抓住破綻,受到反噬身亡的,由此推斷對方最多武道七層的實力。”國舅爺秦崎嶇想了想回道。
“那你說到底是何人所為?”許道緹再次問道。
“根據各方情報,不會是參月人,也不是其他勢力的人。出手的人就在那艘船上,極有可能是乾武學院派出的高手,看來乾武的水真的很深!”秦崎嶇分析道。
“無論是什麼人所為,事情是我七鼎樓一力負責的。明劍伯可是陛下最小的皇弟,這事必須得有一個結果和交代。”許道緹道,他與當今皇帝的關係其實很遠了,主要是靠武道實力上位,這事處理不好,必然有人上書,在朝堂上攻擊他,說他圖謀不軌,趁機鏟除皇帝一脈的天才。
明劍伯許嶂確實是天才,衡國乃至武道長河中,都少有的天才。
武道六層便能領悟劍芒,不說前無古人,但百年難遇是真的。
在記載中,每一位領悟了劍芒的武者,隻要活到最後,幾乎都成了武道宗師,這一點極為重要。
如今這種局勢,衡國多一個武道宗師,必然可以增添一大助力,興盛是必然,橫掃其他幾國都很有可能。
“看來我得親自出去一趟了,看看九安城和乾武學院的水到底有多深,不說彆的至少要宰了那個狗監軍,以及那個叫龍淺翎的娘們。”許道緹想了想道,隨後轉身離去。
秦崎嶇一直低著頭,但眼中卻掠過一絲寒意。
直到回到住處,坐在飯桌上,秦崎嶇才暗自在心裡盤算。
“許道緹你個該死的王八蛋,趕緊去找九安那個狗監軍,彆人不知道是誰殺的明劍伯,我可知道就是那狗監軍,你去送死吧。而且參月人要是知曉一位衡國七鼎將暗中潛入九安城區域,那還不得隆重迎接。”秦崎嶇望著滿桌子的綠色蔬菜,心中暗恨道,這是他特意讓人做的。
另一邊,許道緹剛剛從一張暖帳中起身,身邊躺著一名嬌美女子。
他心滿意足穿好衣服,抬頭看著窗外,心裡暗道“國舅爺,你妻子,真潤!!!等我這次回來,就幫你再生個兒子。彆以為我不知道是九安城那個狗監軍暗中殺的明劍伯?還有隻要我不打南安區域的主意,與參月人通個氣,隻是去暗殺狗監軍很難嗎?說不定還能得到參月人的幫助。你秦家真威風,我不能招惹太後,難道還不能招惹你。”
夜晚,秦崎嶇的妻子,才滿臉桃花的回家。
秦崎嶇隻看了一眼,便走進書房,心中更恨,暗道“許道緹你個王八蛋肯定以為九安城狗監軍,隻有武道七層巔峰的實力。你恐怕隻注意到眼前的情報,卻忽略了前幾年九安城金貢園的事,那狗監軍至少是武道八層的實力,或者有其他大造化的東西在身,才可能讓窺天鏡碎裂!”
平南侯許道緹得到滿足後,也開始用飯,心裡卻在盤算“國舅爺,你以為我不會注意幾年前九安城金貢園的事嗎,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恐怕你的眼界,也就隻盯在了九安城區域,卻忽略了現在大虞舊都明嬋城中的消息,據我所知,大虞女帝已經有了退位之意,那廢皇帝不久就會再次登基。幾年前金貢園窺天鏡之所以碎裂,隻怕是廢皇帝身上的真龍之氣造成的。那狗監軍絕對有武功,但最多不過武道七層巔峰,這種實力在我麵前還不夠看。不過還是得把那狗監軍引出九安城才能動手,乾武學院的水確實很深。”
九安城。
乾武學院的院子中。
烈日炎炎,酷暑難耐。
那顆杏樹更加繁茂,樹蔭遮蔽了大半個院子,底下的花卉,蔥苗,蒜葉,草木等都不像其它地方無精打采,反而綠意盎然。
古井也更是涼爽,絲絲冷氣彌漫整個院子。
楊蘇照例坐在石桌旁,享受著樹蔭涼爽,拿著一本書在認真讀著,桌子上擺放著冰鎮西瓜和水。
其實鑒於他已經封虞西侯,又身兼九安刺史一職,更是軍中一人之下的監軍,可謂是位高權重。
不少人都勸諫他,搬離乾武學院,開建一座官邸居住。
就算是搬到原先的皇宮中,也完全沒有問題,女帝都主動提了這個事。
即便是為了安全,不搬離乾武學院,也可在院中另尋一處寶地,開府建宅都沒問題。
這些楊蘇都沒有拒絕,全部都建了,免得讓彆人奇怪。
而且他還在人去樓空的皇宮中,找到不少偏僻典籍,有著不小的收獲。
不過他大部分時間,都沒有去新府邸,而是待在英烈園和這個小院子中。
楊蘇放下書本,想歇息一會,側耳傾聽間,隱約感覺到學院中多了許多新人的腳步聲。
“看來又到了迎新儀式的時候。”楊蘇帶著點點回憶自語道。
沒多久,一群雜亂的腳步聲,向他所在的院子而來。
每次迎新儀式,楊蘇這座院子,也成了新武生們需要重點熟悉的地方。
他已經成了學院的標杆人物,他和他的事跡,都在出現在了書本上。
他也是為唯一一個,在人們眼中武道一層都不是,卻上了學院教冊的人。
如此尊崇的地位,就差沒有把他畫像掛牆上和樹立雕像,以供後來的武生們瞻仰和行禮了。
在他的印象中,隻有死了的人才會如此做,他還有兩百年可活呢,當然不希望彆人把他掛牆上。
陌生而嘈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領頭的腳步聲,他非常熟悉,正是林言寶。
在他暗中幫助下,林言寶已經有武道五層巔峰的實力。
在學院中小有名氣,同時也是一個勵誌典範。
林言寶結業後沒有離開學院,留了下來,準備繼續精進。
這次迎新儀式拿到了第三名,獲得了豐厚的獎勵。
此時正帶領著五十四名新武生熟悉學院,除了離廣場最近的幾處地方,林言寶最先奔赴的就是楊蘇所在的院子。
這在所有參加迎新儀式的老武生中,他是第一個帶領師弟師妹們來此地的人。
“師弟師妹們,這裡就是我們大虞,大名鼎鼎的監軍大人的住處啊!大家可以瞻仰一下,以後來到這裡要恭敬,不可說出褻瀆的話,見到本人要見禮……”林言寶精心準備了這些言語,一副興高采烈的介紹著,沒有任何一處地方讓他介紹得如此高興了。
“啊,監軍大人就住這種地方?”有新武生驚訝的小聲嘀咕道。
“對,咱們的監軍大人最初就住在這裡,他當然有更好的住處,九安城中的皇宮,他都能隨便住。不過他這人和我一樣勤儉節約慣了,不喜歡那些奢華的東西。他和我可是最好的師兄弟,我是看著他一步步發跡,最終走到天下聞名的地步。就和我從一個普通人,練到如今高深的武道境界一樣。”林言寶得意中帶著傲然。
“原來監軍大人不但體恤百姓,是治理一方的青天大老爺,更是個兩袖清風,勤儉節約,不忘初心的好官呐。看來外界對他的一些傳言,果然都是汙蔑。”一些新武生感歎道。
“那是當然,大虞這麼多年,要說清官好官,監軍大人肯定能排得進前十。”林言寶繼續道。
“聽說監軍大人非常英俊,世間少有,是不是真的?”有女武生問道。
“還不錯吧,比我強那麼一點點。”林言寶摸了摸雙下巴道。
“他也出身乾武學院,是不是武功很高強,隻是對外隱藏了實力?”一男武生問道。
“這個嘛,論武功的話,我要比他強一點點。”林言寶對答如流。
一些新武生膽子大,還都是好奇寶寶,一個個問題問出。
林言寶早有準備,一一巧妙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