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師兄,在嗎?”林言寶介紹得心滿意足後,就去敲院子門。
“進來。”楊蘇在來裡麵默默吃著西瓜,聽著林言寶演講。
“好嘞。”林言寶一縱身,肥胖的身體,竟然也能騰空兩丈高。
看得新武生們,一個個投來崇敬的目光,同時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林言寶跳得輕鬆,落得卻有些狼狽,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又不走門,彆踩到我的蔥!”楊蘇放下瓜皮,抬頭看著林言寶道。
雖然他現在位高權重,但林言寶對他並沒有生分感。
除了當初獲得監軍之職,兩人說開了外,最大的原因是,他表麵上還是個武道一層都不是普通人,而林言寶卻有武道五層巔峰的實力,在江湖上也是個不折不扣的高手了,兩人的差距並沒有拉到天差地彆的地步。
林言寶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石桌旁的石墩上,地麵都微微一震。
“吃吧,彆客氣。”楊蘇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言寶也不客氣,拿著冰鎮西瓜就啃,嘴裡道“監軍大人家的西瓜就是好吃!”
把所有西瓜一掃而空,林言寶抹了抹嘴道“這次迎新儀式,你猜我得了第幾名?”
“第一吧。”楊蘇神色如常的道。
“差不多,這個給你!”林言寶說著拿出一個盒子。
“這是……參月的新奇戰利品!”楊蘇緩緩打開盒子,看著裡麵的玻璃杯子,很是“驚喜”的道。
“這個世間少有的水晶杯,你用得著,更能襯托你的身份,雖然你戰利品不少,但絕對沒有見過這個。”林言寶傲然道。
“是沒見過,挺好的。”楊蘇拿著杯子轉圈看。
“我先走了,師弟師妹們還等著我帶他們熟悉學院。”林言寶站起身來道。
“去吧。”楊蘇收拾著西瓜皮“走門。”
林言寶充耳不聞,原路返回,來到蔥苗地裡。
然後一個縱身,這次隻跳了丈許高,剛剛過院牆,終於瀟灑的落在院子外麵。
眾新武生們都看得呆了,林師兄兩三百斤那麼胖的一個人,輕功竟然這麼好,翻牆進院易如反掌。
而且還是進監軍大人的院子,看來確實沒有說大話,他和監軍大人是非常好的師兄弟。
一些人更羨慕起林言寶來,竟然可以隨意進出監軍大人的院子,更能見到那張英俊的臉,不少女武生更好奇這一點,很想看看傳說中世間少有的人長啥樣。
部分男武生則被林言寶最後一個落地的動作驚呆了,明明那麼胖一個人,竟然可以那麼瀟灑的落地。
特彆是其中一個叫何測的少年,他來自窮鄉僻壤的山村,高產糧食種子並沒有推廣到他們那裡去。
一年到頭還是吃不上幾頓葷腥,隻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幾乎都在溫飽線上徘徊,他也麵黃肌瘦。
好在他天賦異稟,又得貴人相助,才機緣巧合入了乾武學院。
如今看到他崇拜不已的林師兄,跳牆的動作竟然真的那麼瀟灑,便在心裡暗暗發誓“今後我一定要刻苦努力,專心練武,掙到足夠的錢。
然後吃成大胖子,也要擁有像林師兄那樣的將軍肚。等到衣錦回鄉,要羨煞那些父老鄉親,特彆村裡的林胖子,讓他見識一下什麼才是將軍肚,什麼才是有錢人的樣子!”
林言寶走後,楊蘇正想把杯子收起來,卻發現裝杯子的盒子不簡單。
這盒子應該裝過彆的東西,因為帶著一絲細不可查的奇異力量。
要不是他如今的神魂之力非常強大,也發現不了。
根據他看到的眾多典籍分析,盒子應該是裝過參月的聖物,月華石。
種種書籍和情報顯示,在參月一族的發源地有一座聖山,山頂百丈虛空處,有一輪圓月,稱為聖月。
在參月人心中神聖無比,是他們頂禮膜拜的神明。
生活中的衣食住行,幾乎都與聖月相關或者命名,參月一族的名字都由此而來。
聖月和正常月亮一樣,有著陰晴月缺,隻不過周期非常的長,是以十年為周期。
相對周期來說,月圓的時間特彆短,隻有一天。
也不固定,會隨機出現在第十年的某一天。
參月人對聖月如此崇拜,當然有它的獨特神異之處,每到月圓的時候,會發出少許青色月光,隨機照耀在聖山上。
青色月光照中的東西,無論是活物還是死物,哪怕是一塊石頭,都能獲得奇特的變異。
金漠馬,血月彎刀,玄石弓,雁翎箭,都是被血色月光照耀後的產物。
在很久以前的時候,聖月月圓之時散發的青色月光非常稀少,獲得奇特變異的物品並不多。
直到百年前才漸漸多了起來。
正是這百年餘間,聖月散發出越來越多的青色月光,才有大量物品獲得奇特變異。
使得參月一族的武器,糧食,牛羊馬匹等方麵,都有了巨大的改變。
不過前期參月人非常低調,不顯山不露水,默默積累著力量。
隻拿出少數不引人注目的物品,換取其他部族的物資。
主動與周圍部族交好,甚至一直表現得弱勢,又沒有威脅的樣子,這才讓讓整個部族逐漸積累到成為強國的底蘊。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二十多年前,青色月光照耀在了當時還是武道八層巔峰的參月國師身上,讓其一舉突破瓶頸,成為了武道宗師。
一下子頂尖戰力遠超其他部落,軍隊武器方麵更是不弱,這才能迅速從一個不顯眼的中等部落,迅速掃平其他部落,獨占西漠草原,建立起強大的參月聖國。
然後對豐國發動突襲,並一舉占據了大半個豐國。
好在參月國師之後,再沒有人被青色月光眷顧,但這並不影響聖月在參月人心中崇高的地位。
哪怕有人說出一句對聖月不敬的話,參月人都能拔刀相向。
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參月人推算出,少則一二十年,多則三四十年,聖月就會遁入虛空中,然後會出現在東方三國的某一個地方。
這才是他們大舉進攻豐國和大虞的根本原因。
楊蘇從錦盒殘留的氣息中,感應到這股力量非常奇特,對他增進功力非常有幫助,要是數量足夠,絕對能省去許多苦修之功。
隻是盒子中的氣息,實在太細微了,再過段時間就會完全消失。
一時間楊蘇對參月聖國那輪月亮好奇起來,可惜離得太遠,他要鎮壓武魔那個混蛋,根本走不開。
收了盒子和杯子,楊蘇開始吃飯。
很快擺滿了豐盛的一桌,他現在可以數月不吃不喝,也可以一餐吃下一頭牛。
開水白菜,獅子頭,佛跳牆,八寶鴨,還有一塊和牛牛排……
但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他剛把食物擺上,旁邊的井水中就傳來嘩啦啦的聲音,當然是蹭飯的錦靈又來了。
楊蘇站起身來到井邊,照常伸出手想接住它。
沒想到這次錦靈沒有跳上來,而是在井裡轉圈圈,上下跳動,尾巴拍打水麵,非常的躁動不安。
害怕和哀傷都寫在了身上,委屈得像個十斤重的孩子。
沒錯,這玩意經過幾年的蹭飯,直接從五斤長到了十斤。
楊蘇眉頭一皺,用上了神魂之力才溝通明白。
錦靈在來的路上,遇到了一條凶惡的大怪魚。
在其描述中,大怪魚有山那麼大,非常的凶惡,它都不夠塞牙縫。
可大怪魚一見到它,就一直追著咬,好幾次都差點被一口吞掉。
幸好它遊得快,才沒有嗓命,都差點見不到楊蘇了。
傾訴完委屈,錦靈才跳到楊蘇的懷裡,一個勁的討食吃。
“你就知道吃,都吃得這麼胖了,肉還這麼多,難怪被大怪魚盯上,誰見到你都流口水。”楊蘇雖然說著,還是把錦靈扔進了一個大木桶,裝滿清水,拿出一大堆食物喂給它吃。
同時放出神魂之力,他模糊的感知範圍內,沒有大怪魚的蹤跡。
喂飽錦靈,他自己才吃,並看了母親帶來的書信。
一切安好,沒什麼大事,參月人也沒有特彆的動向。
楊蘇又拿出一堆文書開始處理,這是他的最愛,主要可以積累熟讀書數量。
雖然如今整個九安城區域,實行的是宗族,幫派,保甲自治,不過重要的事,他還是要處理的。
隨著翻看,大事真的不少。主要就是各地發生水患,衡國和參月人襲擾百姓,一些盜賊強盜猖獗。
而最大的一件事發生在南安區域,他這才巡查回來沒幾天,又出了大事。
當然不是不甘心,參與刺殺的勢力和幫派,那些人到現在還在瑟瑟發抖中,怕他追責問罪。
在見識了龍淺翎的武道實力後,南安那些人原先的想法直接顛覆,哪怕不派出軍隊,楊蘇也能滅了他們。
大事情還是那條大怪魚引起的,短短時間就在南安湖邊興風作浪,傷人無數了。
同時還有一件事,引起了楊蘇的注意,並不是沒有武道高手前往南安湖區域自治地方為民除害。
但這些武道高手不是命喪大怪魚之口,就是莫名其妙失蹤。
這讓楊蘇懷疑背後還是人為。
水怪傷人和武道高手莫名失蹤的消息傳開,南安湖乃至南安區域都有些人心惶惶,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威信在坍塌。
楊蘇把所有文書看完,決定一會兒就出發,去南安湖走一趟。
不過走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還是照例道“天書,我要答題。”
天書“一斤石頭和一斤棉花砸頭上,哪個痛?”
“頭痛!”
“回答正確,現在關注到你的人過萬,是否使用臨時機會?”
楊蘇沉吟了起來。
其實從南安巡視回來起,他每天都有過萬人關注到他,不過他一直沒有使用臨時機會。
他在等著超過十萬那一刻,繼續上次的答題,哪想到幾天過去,還是沒有達到。
看來刺殺事件,關注到他的人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
“使用。”楊蘇最終道,再不使用過萬人都會沒有了。
“獲得中品木靈石一枚!”
“中品木靈石!”楊蘇有點愣住了,靈氣靈石一類的東西,他從古籍中看到了不少,那是純正的仙人遺存,現在竟然真的出現在他麵前。
獎勵一出,他瞬間想到是參月人的那個聖月真的不簡單,裡麵泄露出來的應該是木靈氣,他才得到了一枚中品木靈石。
他心念一動,一枚鵝卵石大小的翠綠玉石出現在手中,略微運轉九車玄功,發現果然可以增進功力,短短一瞬間的吸收,就省卻幾天的苦修之功,但石頭的色澤一下子暗淡了不少。
他想了想,把靈石收了起來,眼下還是先處理南安湖的事。
走出學院,夜幕已經降臨,九安城華燈初上。
他一路向城外,似緩實疾,迅速走去。
夜晚下的九安城,比從前更繁華,喧囂,熱鬨,叫賣聲不絕於耳。
主要還是他拿出眾多新奇物品帶來的變化。
走過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街道,他突然目光一凝看向一個方向。
那是一個地攤,金字幡很顯眼,售賣皮影戲觀看名額,十兩銀子一個,不可謂不是天價。
但能值十兩銀子,也有他的道理。
首先這皮影戲劇情非常精彩,都是一些經典的王侯將相,和膾炙人口的神仙故事。
皮影和真人一樣大小,靈性非常高,可以達到達到惟妙惟肖,活靈活現的地步。
其次是舉行的地點,是在一艘奢華的畫舫上。
上麵美女如雲,絲竹管弦之音縈繞。
山珍海味,美酒茗茶,詩詞書畫應有儘有,隻要有錢可以滿足任何需求。
畫舫會在九安城中,帶大家看遍九安主城的夜景。
然後出城沿著九曲河順流而下,沿途經過幾個小鎮,駛入南安湖。
到時會有來自各地的七艘畫舫齊聚,那將是更大的一場盛會。
盛會結束,畫舫由三陽河返回,算起來也是物有所值。
因此一個的小小地攤,吸引了無數人圍觀,不過購買名額的人聊聊無幾。
十兩銀子真的是個天價,少有人能拿得出來,就算有也舍不得。
楊蘇看著招幡上那顯眼的標誌,露出沉吟的神色。
這是一個特殊的長槍標誌,卻正是他楊門上下,暗中聯絡的暗號之一。
負責售賣名額的兩人,是兩名嬌美女子,一個武道二層,一個武道三層。
憑借著嬌美的外貌,自然吸引了大批男人的圍觀,少數富貴之人真掏錢買下名額。
楊蘇即便沒動用神魂之力,都看出兩名女子美得不正常,有些妖裡妖氣的。
他略微用神魂一探查,真如他猜想的那樣,臉色頓時有點不好看。
還真是萬相教的人,這大虞境內臭名昭著的邪惡勢力,專門活剝人皮,煉製畫皮,易容換麵,修煉邪法。
反正眼前明明是兩個奇醜無比的男子,披上畫皮後,變成了兩個嬌滴滴的美人。
這個邪惡勢力,他早有耳聞,卻很少出現在九安城區域,如今既然出現了,他當然要除之而後快。
不過眼下不是動手的時候,他必須得跟到目的地,把背後的罪魁禍首揪出來,一網打儘。
並且既然有七艘畫舫,其它地方極有可能也有楊門暗號,萬一有人上當,他現在更不能動手。
沒多久,賣出的名額達到十三個。
兩女把物品收拾好,叫來馬車請眾人出發。
七折八柺,最終在城中的漫鱗碼頭停了下來。
漫鱗河邊已經燈火通明,半懸河麵的水鄉房屋,燈火通明,喧囂更勝白天。
晚風拂過,河麵波瀾層層,送來絲絲由遠及近的琴音蕭聲,以及紅塵中胭脂水粉的味道。
足有三層高,五十丈長的畫舫,在這一片繁華中,仍然是最顯眼的景觀之一。
碼頭上,馬車絡繹不絕,都是富貴之人乘坐而來。
五架舷梯同時放下,華貴的人流,連綿不斷登上寬大的畫舫甲板。
楊蘇融入人群中,默默探查四周,希望能找出留下楊門暗號之人。
“咦,楊師弟,你竟然也來這裡遊玩,這次是暗中巡視嗎?”兩名女子擦身而過,其中一人驚咦道。
等人走遠了,楊蘇看了一眼背影才想起,剛才跟他打招呼的人,是乾武學院的一位師姐。
就是當年參迎新儀式,獲得第十一名的燕姿羽,現在已經是武道七層的實力。
沒想到當年在學院很高冷,此時卻雍容貴氣,著一套雪紡輕紗長裙,腳踏雲紋錦繡鞋,妝容也變化極大,並帶著麵紗,與曾經判若兩人。
不過這都是個小插曲,楊蘇繼續尋找自己的目標。
所有人到齊,畫舫隨著晚風,揚帆,啟航,沿河順流而下。
楊蘇也在畫舫甲板的一張桌子上,找到楊門暗號,他探查了整個畫舫,留下暗號的人並不在船上。
這艘畫舫他早看出底細,和他看到那兩名女子時猜測的一樣,這就是萬相教的一個罪惡之地,專門引誘適合製作畫皮之人用的。
不過留下暗號的人,應該與萬相教這一批人,不是同一個勢力。
從看到楊門暗號開始,他就明白絕不是有楊門人要找他,而是想殺他的人要把他引出城。
而且這是一場陽謀,還對他了解非常的多。
……
與此同時,南安湖中一艘高大的樓船上。
許道緹一身樸素衣服,背負雙手站在甲板上,迎著晚風望著九安城方向。
“侯爺,今晚開始收網了,九安那狗監軍真的會來?”身旁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有些擔憂的問道,他正是七鼎樓的三號人物,許琥。
“他一定會來,楊門少帥豈可不顧楊門人的安危。”許道緹意味深長的道。
“他在乾武學院待了那麼多年,性情是不是早就變了,萬一不會為了楊門中人以身犯險,那我們這陽謀就毫無作用。”許琥望著淡淡夜色下的湖麵道。
“你多慮了,你以為萬相教為何在南安湖附近暗殺武道人士,其實是為了配合我們的計劃,而且還有一條不知哪裡冒出來大怪魚,也無意中幫了忙。他不顧念楊門中人,難道還不怕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坍塌。我如果是他,今晚就會出城,趕往這南安湖。倒是我們的人手一定要盯緊了,萬一他不乘坐萬相教的畫舫過來,我們必須得第一時間知曉他的蹤跡,不然人都不知道在哪裡,怎麼取他狗命!”許道緹很是自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