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時,家裡的一個大佬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見我日漸消瘦,發黃乾癟的樣子,就偷偷的給我一個地址。
那天也是她派了一個司機帶著我找到你家,你家裡人一點也不驚奇看突然出現的我。
給了我你還沒有來得及寄給我的信,還有好多張照片,還有一個樹葉形狀的藍色發卡。
所以,我才會有那麼多你的笑臉,會記得那麼多你說給我的話。
你走時有沒有想過你的諾言,想過這個諾言會害了一個人,這個人一輩子都會在回憶裡活著。你也太不負責任了,在沒經得我同意時,搶了我的初吻,看了我的所有,怎麼就都忘掉了。
是不是以為我還太小,就可以欺負我,可我也是以唇還唇了的,你怎麼就忘了?
那些年前的事,我們的腳丫可都記得的。
我家大佬們不提,就以為我忘了你。
他們介紹的那些型男比起你都差遠了,沒有一個真誠的對我說,保護我一輩子。
或者說,我是沒有給過他們說這話的機會。
因為你說過了,彆人再說的就都如同爵蠟。
把你一個人留在風裡,我有多心疼你不知,把我一個人留在塵世裡,你有多不忍我也不知。
我們就這樣天涯海角,在一個天空下,相望兩不知。
試情石下,有一塊草地上的石榴樹苗是我特意栽的,那樹下我埋了東西的。
一個藍色的發卡,發卡上有我和你的名字。
江良,你說夏暖是不是一個好看的女孩?
那你怎麼就舍得不要她了,怎麼就那麼不願意和她一輩子唇齒相依。
偏要她也來到這裡,試一試你們一出生的一見鐘情是不是情比金堅。
02,
巨石下,那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孩叫夏暖,是我陪了五年的人。
她喜歡一個人獨處,畫畫,聽音樂,看古文書。
有時會拉著我站在一棵樹下看一隻螞蟻拉著一隻螞蟻前行,她說螞蟻們在越獄。
我就會陪著她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直到她說,好了都跑了的時候,我才敢動早已酸麻的腿和腳。
這時的她,臉上洋溢一種神聖的光輝,那麼耐人尋味。
她畫的畫裡總是一個男人的臉,讓人看不清楚的臉,但是那人臉上的嘴角總是向上翹的。
我能從朦朧的畫裡看出來,那個男人被夏暖寵愛得不得了,每一筆都是一氣嗬成,從不重複。
夏暖會把那幅畫放到一個帶密碼鎖的收納箱裡,那裡早就有了許多張相同的畫像。
這個密碼鎖的號是她告訴我的,她說這個密碼很簡單,四個零,是因為這裡的人想要隨時出來的。
說完這句話,夏暖還悄悄地問我,你知道這個密碼嗎?
她給我讀古文書上的故事時,那眼神和手指都帶有一抹風情。
她獨有的憂愁,就像我沒有見過的西施,施施然的美麗。
我喜歡這個女孩,她談吐時大方,言語簡潔。
她靜默時如處子,柔軟,似流水那樣清涼。
更多的時候,她會一個人發呆,傾斜著身體,頭靠在玻璃上閉上眼睛,聽窗外的風聲雨聲。
那樣子很讓我心動,我曾試著告訴我自己,我要保護她,陪她一輩子。
這話不能說出來,因為她的家人說過,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她有人保護的。
後來,有人告訴我,這句話隻有一個人才可以有資格說,那個人叫江良,一個邊疆的軍人,犧牲很多年的人。
我是一名精神科大夫,今天的天空上太陽好暖,我們院裡這些情況較好的病人都喜歡來院裡新建的廣場上。
他們在這裡靜坐,或者向一處花草微笑,眼神活躍的追逐那些蝴蝶。
在太陽蓬下讀書,那模樣都是胸有成竹。
若不是在這裡,我還真以為他們個個都是科學院裡的大咖,人人掌握了天鵝一號的絕密資料。
他們身上都有一種神秘,讓人探索的神秘。
我深呼一口,感覺到了新鮮的空氣。
這裡花和草的新鮮對他們的心態都有一個寧靜的作用,幾棵石榴樹也是花苞滿滿。
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在樹下靜默,看上去開得芳香,實際上卻沒有好聞的味道。
廣場上建了一個巨石林,其中有一處高大的巨石是兩塊挨著的,它們腰身上還沒有來得及拆下去的一根紅繩,怎麼看上去很像兩個被月老光顧的相愛著的石像。
夏暖是這裡唯一一個與眾不同的病人,她安靜,淺笑,知書達理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病人。
她家人也從不說她為什麼會有精神分裂症,隻是每次開車來了,就會看著她畫畫,然後默默地哭。
我看到,夏暖不知為何突然哭了,就在那個巨石下,她嘴角一個勁的抖,半天發不出來一個音節。
但是,我還是能聽到她斷斷續續在說一個人的名字。
江良,你在這裡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