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坤上人洞府深處,玉磯閣前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消散,幾具元嬰修士的殘軀無聲訴說著方才的慘烈。
冰冷的石地上,隻剩下兩道身影——秦浩與韓立。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靈力潰散的餘波以及法寶殘留的威壓,氣氛肅殺而凝重。
秦浩腦海中,一個蒼老而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突兀響起,正是寄身養魂木中的大衍神君:“嘿嘿,這小子身上的煞氣,跟你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啊,想必也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秦浩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在心中冷然嗤笑:“哼,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叢林。若張某也學那等心慈手軟之輩,早不知死了多少回,骨頭都化成灰了,哪還能站在這裡聽你這老怪物聒噪?你當年叱吒風雲之時,手下亡魂隻怕堆積如山,屍骨成塔,如今倒來裝起慈悲了?”
大衍神君被噎了一下,乾笑兩聲,聲音透著一絲無奈:“咳咳……老夫不過是想提醒你,煞氣過重,終非善事。輕則侵蝕心神,埋下心魔隱患。趁早前往大晉尋得明王決化解才是正理。”
秦浩沒有回應。轉向一旁氣息沉凝、目光掃視著儲物袋的韓立,兩人沒有多言,迅速開始分贓。核心寶物很快從眾多物品中被挑揀出來:
兩儀環(陰環):一枚非金非玉的古老指環,通體呈現深邃的黑色,是進入墜魔穀的必備之物之一。
碧鳩毒:一個被層層禁製符籙嚴密封印的墨綠色玉瓶。正是令元嬰修士都聞之色變的十絕毒之一。
紫铖兜:一件流淌著夢幻般紫色霞光的輕紗狀古寶,薄如蟬翼,卻靈光內蘊,入手溫潤中帶著一絲清涼。其材質非絲非麻,是極為罕見的頂級防禦古寶,價值遠超普通法寶。
至於其他諸如王天古、王天勝、雲姓老者等人的本命飛劍、玉尺、寶塔等法寶,秦浩隻是隨意用神識掃過,便不再關注。
這些法寶威能尚可,但對他而言,不過是些普通貨色,難入法眼。
接著是蒼坤上人主修的功法玉簡——《望月訣》。秦浩神識探入,片刻便了然於心。此功法精妙是精妙,卻與他所修的《托天魔功》這等剛猛霸道的煉體功法以及韓立的《青元劍訣》路數迥異,實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韓立向來謹慎,習慣性地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迅速將《望月訣》的內容複製了一份。原件玉簡則被韓立遞給了秦浩。秦浩也不客氣,隨手將其收入儲物袋中,充實他那由“智腦”管理的龐大功法資料庫。
“韓師弟。”秦浩指著地上擺放的三樣核心寶物,聲音平靜無波,“這兩儀環陰環與這十絕毒碧鳩,皆是進入天南禁地‘墜魔穀’的必備之物,缺一不可。你我各取其一。而這件紫铖兜古寶,當屬此間最具價值之物了。你看這樣如何:師弟若取走這紫铖兜,那其餘所有雜物,包括地上這些元嬰修士儲物袋中的法寶、靈石、材料等,便儘數歸為兄所有;亦或者,師弟放棄紫铖兜,為兄可再補償你些彆的東西……”
秦浩話音未落,韓立眼中精光一閃,袖袍一卷,那紫霞流轉、靈韻盎然的紫铖兜便已消失不見,被他牢牢收入袖裡乾坤之中。
他麵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帶著點狡黠與心滿意足的笑意,對著秦浩鄭重地拱了拱手:“多謝師兄厚愛,贈寶之情,韓立銘記於心!”
秦浩見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隨即搖頭失笑。既然話已出口,自然不會計較。
隨即大手一揮,一股無形的靈力將地上除了南隴侯之外的其他幾位元嬰修士的儲物袋儘數攝來。他神識如刀,粗暴地探入每一個儲物袋中,精準地將其中所有標注著能增進修為的丹藥——無論是對結丹期還是元嬰初期有效的——全部挑揀出來,分門彆類地裝入自己的玉瓶,收入囊中。這些丹藥對他如今元嬰中期的修為而言,效用已是微乎其微,但對侍妾元瑤和妍麗衝擊元嬰、穩固境界,卻正是合用。
至於那些五花八門、靈光各異的法寶飛劍、護盾、玉印等物,秦浩都不太看得上眼,連同一些品階不算頂尖的煉器材料、中品靈石等,都用另一個儲物袋裝了起來。
剩下的功法典籍玉簡,則依舊按老規矩,由韓立動作熟練地取出一枚枚空白玉簡,快速複製其內容,原件則被秦浩一一收起,充實他那日益龐大的“智腦”資料庫。
就在韓立仔細翻檢王天勝的儲物袋時,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材質異常堅韌、隱有靈紋的皮卷。他發出一聲低低的驚疑:“咦?這是……”
抽出來一看,是一張繪製在某種不知名妖獸皮上的古老地圖和一份同樣材質的丹方。
丹方頂端,用靈動的筆觸鉤勒著一株奇異的靈植,果實形如燃燒的紫色蠟燭,散發著神秘而誘人的光暈,旁邊還標注著幾個古篆小字。
秦浩接過,丹方開篇赫然記載著一種名為“造化丹”的逆天神丹!主材料正是圖上所繪的果實——靈燭果!根據丹方詳述,這靈燭果乃上古奇珍,蘊含天地造化之力,早已在天南修仙界絕跡多年。
以此為主材煉成的造化丹,功效堪稱逆天!服下後,竟能在短時間內,將修士的神識強度強行拔升一個大境界,短暫達到下一個層次的境界!更關鍵的是,丹方末尾注明,但凡成功服用此丹並撐過其藥力的修士,傳聞中絕大多數都在隨後的修煉中順利突破了原有的瓶頸!
雖然此丹一生僅能服用一次,且僅對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有效,但其價值,對於任何卡在瓶頸、尤其是元嬰期每一小步都艱難無比的修士而言,簡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無價之寶!是足以讓任何元嬰老怪為之瘋狂!
“造化丹……靈燭果!”饒是秦浩心誌堅毅,眼中也驟然閃過一絲精芒。他立刻看向那張與丹方放在一起的獸皮地圖。
地圖繪製得相當精細,上麵清晰地標注著一條深入險地的路徑,終點位置,赫然畫著與丹方上一模一樣的靈燭果圖案!
秦浩指尖敲了敲地圖上一個鬼靈門特有的隱秘標記,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看來鬼靈門對墜魔穀的了解,遠比南隴侯要深得多。這老狐狸自以為聯合各方、穩操勝券,實則是引狼入室,與虎謀皮。若非今日你我師兄弟在此,將這幫心懷鬼胎的家夥一鍋端了,他南隴侯就算僥幸從方才的內訌中活下來,最終也必定會死在鬼靈門手裡,辛辛苦苦尋來的機緣,不過是替他人做嫁衣罷了。”
韓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緊緊鎖定在地圖上那株靈燭果的標記位置,心中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升騰。
這造化丹,對他的誘惑力實在太大,幾乎無法抗拒。有了此丹,衝擊元嬰中期瓶頸的把握將大增!
最後,輪到此行隕落的最強者——元嬰中期巔峰的南隴侯的遺產。一位接近元嬰後期的大修士身家,果然豐厚得令人咋舌。光是亮晶晶的各屬性靈石,堆在一起就如同一座小型晶石礦脈,粗略一掃,數量絕對不下百萬之巨!
各類珍稀的增進修為、療傷解毒、恢複法力的靈丹妙藥,裝滿了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玉瓶,藥香撲鼻;煉器材料更是種類繁多,品質上乘,最後六七件靈光閃爍的法寶和古寶,雖然整體品質遠不如紫铖兜,但也件件不凡,有攻有防,顯然是南隴侯精心收集的護身之物。
兩人都是經驗老道之輩,分配起來快速而默契。考慮到韓立精於傀儡術和陣法,對靈石和材料需求巨大,大部分靈石和各類煉器材料都歸了他。而那些增進修為、固本培元的頂級丹藥,以及兩件防禦力頗為不俗的法寶,則被秦浩收起,準備留給元瑤和妍麗使用。
當拿起最後一樣物品——一張繪製在某種火屬性妖獸皮上的古舊地圖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然的神色。
這張地圖明顯比王天勝儲物袋裡的那張更加古老,材質也更為特殊,觸手溫潤,隱有熱力散發。上麵描繪的地形也更為複雜凶險,充滿了各種天然絕地和上古禁製的標誌。
地圖的核心位置,用刺目的、仿佛凝固鮮血般的朱砂,標記著一扇巨大的、造型猙獰、仿佛由無數骸骨與熔岩糅合澆築而成的禁忌之門!門前,赫然蹲伏著一隻栩栩如生、散發著滔天凶戾氣息的巨型火蟾蜍圖案,地圖邊緣,還銘刻著幾個意義不明的古老符文。
“這扇門……這火蟾……”韓立望著地圖上那令人心悸的血色巨門和凶獸圖案,語氣凝重,帶著一絲感慨道:“恐怕這才是南隴侯肯花費如此巨大代價,不惜暴露自身也要組織此次探寶的最終目標。可惜,機關算儘太聰明,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秦浩含笑道:“韓師弟,看來這天南第一禁地‘墜魔穀’,我們師兄弟是注定要去闖上一闖了。”
韓立眼中精光暴漲,如同實質,重重點頭,斬釘截鐵地道:“師兄所言極是!有此地圖和兩儀環在手,再加上那靈燭果……這墜魔穀,勢在必行!”
……
翌日,天光微熹,茫茫草原籠罩在薄霧之中。韓立向秦浩拱手告彆,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晨霧,幾個閃爍便消失在無垠的綠色波濤裡,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
秦浩目送其離去,隨即再度運轉“換形決”。隻見他周身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爆響,肌肉皮膚如同水波般蠕動變化,片刻之後,那位身披穆蘭法袍的“金岩上師”再次出現。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疾不徐地取出禦風車,朝著金輝部落的方向飛去。
七日後,當秦浩以“金岩上師”的身份坐鎮部落,處理著因即將到來的大戰而顯得焦頭爛額的部落事務時,一隊不速之客降臨金輝部落。
來者皆身披寬大黑袍,將全身遮掩得嚴嚴實實,周身魔氣森森翻滾,帶著一股陰冷刺骨、令人神魂都感到不適的寒意,與草原修士那相對粗獷、帶著自然靈力的氣息格格不入。
為首者,赫然是一位元嬰初期的魔修,其法力凝練精純,遠超普通元嬰初期,目光陰鷙如鷹。此外還有之前追擊過韓立一行的兩位穆蘭上師,態度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諂媚地陪在這位魔修首領的身邊。
“熟人”相見,那兩位穆蘭上師對這位有過一麵之緣的“金岩上師”毫無防備。
“金岩道友,上次一彆你可遇到那群天南修士了?”
秦浩含糊地抱怨了幾句路途艱難、對方狡猾之類的話,隨即反問道:“這些黑袍貴客是……?氣息好生詭異強大,遠非我草原法士可比。”
另一位上師臉上立刻露出一絲敬畏與興奮交織的神色,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噓!金岩上師,小聲點!這些可都是聖殿請來的陰羅宗的高人!此次我族聖殿敢集結傾族之力,揮師南下攻打天南,正是因為有陰羅宗作為我等的堅實後盾和強援!”
秦浩麵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震驚與恍然之色:“大晉!陰羅宗!原來如此!難怪聖殿此次決心如此之大!”
他麵上維持著金岩上師那副粗豪中帶著對強者的敬畏模樣,心中卻已開始飛速盤算。他沒有立刻表露任何異樣,而是借著“金岩上師”的身份,在部落中小心觀察,利用身份之便,很快摸清了這位天哭上人的行動規律。
幾日後,清晨,薄霧未散。天哭上人果然如往常一樣,化作一道黑色魔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金輝部落,朝著黑風崖方向遁去。
秦浩眼中寒光一閃,機會來了!他同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部落,遠遠綴在後麵,氣息收斂到極致,。半個時辰後,天哭上人降落在黑風崖頂一處背風的巨石後,盤膝坐下,取出一麵刻畫著猙獰鬼首的黑色小幡,似乎準備開始日常的祭煉。
就在他心神沉浸、警惕性降至最低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間的鬼魅,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其身後十丈!
偽裝瞬間褪去,秦浩恢複了本來麵目,元嬰中期的恐怖法力混合著《托天魔功》第三層巔峰的沛然巨力轟然爆發!他沒有任何廢話,一出手便是殺招!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吼聲,裂空破甲刃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烏金色厲芒,帶著尖銳到足以洞穿神魂的厲嘯,以超越神識感應的速度,直刺天哭上人毫無防備的後心要害!
天哭上人畢竟是元嬰修士,生死關頭,一股源自本能的致命危機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他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完全轉身,倉促間隻能將全身魔元瘋狂灌入手中那麵剛剛取出的鬼首小幡,同時激發腰間一枚自動護主的黑色玉佩!
嗡!
一麵凝實的漆黑骨盾瞬間在身後浮現,玉佩也爆發出一個幽暗的光罩!
然而,倉促之下的防禦,如何抵擋秦浩蓄謀已久、凝聚了全身精氣神的全力偷襲?
哢嚓!噗嗤!
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麵看似堅固的骨盾在蘊含破甲屬性的裂空破甲刃麵前如同紙糊,瞬間被洞穿崩碎!緊接著,那幽暗的光罩也隻支撐了不到半息,便被烏金厲芒無情撕裂!
“呃啊——!”天哭上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那烏金厲芒便已貫穿了他的護體魔光,透胸而過!狂暴的撕裂之力和毀滅性的法力在他體內瞬間爆發!
轟!
天哭上人的肉身如同被充爆的氣球,猛地炸裂開來,血肉橫飛!一個驚慌失措、麵容扭曲、僅有拳頭大小的黑色元嬰尖叫著從血霧中遁出,懷中緊緊抱著那麵鬼首小幡和儲物袋,化作一道黑光就想瞬移逃走!
“想走?”秦浩冷哼一聲,早有準備。
“驚神刺”後發先至,瞬間釘入那黑色元嬰的眉心!
“啊——!”元嬰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精神尖嘯,遁光瞬間潰散,呆立當空,魂體劇烈顫抖,顯然遭受了重創。
秦浩身形一閃,已至近前,大手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光芒,一把將那被驚神刺重創、動彈不得的黑色元嬰連同其懷中的鬼首小幡和儲物袋牢牢攥在掌心!
“搜魂!”
沒有絲毫猶豫,秦浩強大的神識如同狂暴的洪流,粗暴地湧入天哭上人元嬰的記憶核心!
數息之後,搜魂完畢。秦浩掌心暗金色光芒猛地一吐!
噗!
一聲輕響,天哭上人的元嬰連同其殘魂,在恐怖的力量下徹底湮滅,形神俱滅!隻留下那麵鬼氣森森的黑色小幡和一個儲物袋。
秦浩拿起那麵巴掌大小、旗杆漆黑、幡麵繡滿詭異符文的黑色小幡,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陰魂之力和精純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