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拳爪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席卷開來,將地麵堅硬的岩石都刮掉了一層。那銀翅夜叉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爪上傳來,整條手臂一陣酸麻,身形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眼中首次露出駭然之色。它賴以成名的強悍肉身,竟然在正麵硬撼中落了下風!
“好強的肉身!”韓立在一旁看得心驚,他對秦浩的煉體術有所了解,但親眼見到其硬撼銀翅夜叉而不落下風,還是感到震撼。
銀翅夜叉穩住身形,又驚又怒,知道遇到了硬茬子。它不再試圖近身肉搏,而是猛地張口吐出一麵古樸的銅鏡。此鏡造型古怪,邊緣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鏡麵卻是一片混沌。
“邪月幻鏡,攝魂奪魄!”銀翅夜叉噴出一口精純的屍氣在鏡麵上,同時口中念念有詞。
嗡!
邪月幻鏡劇烈震顫起來,鏡麵混沌之光暴漲,瞬間將整個洞穴廣場籠罩。秦浩、韓立隻覺眼前景象驟變,仿佛瞬間墜入了無間地獄,四周是翻騰的血海,無數猙獰的鬼物嘶吼著從血海中爬出,張牙舞爪地撲來,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直透神魂的怨念哀嚎。這幻術不僅作用於視覺,更能直接影響心神,讓人沉淪其中,無法自拔。韓立也是臉色一白,急忙運轉大衍訣守住心神,才勉強保持清醒,但眼前幻象依舊重重,難以分辨真實。
然而,身處幻術核心的秦浩,麵對這足以讓同階修士心神失守的恐怖幻象,卻隻是眉頭微皺。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他冷哼一聲,甚至沒有動用梵聖真魔功破除虛妄的神通。隻見他張口一吐,“萬符寶錄”金頁無風自動,十道顏色各異、靈光盎然的符籙瞬間激射而出,懸浮在他身前。
這正是他結合天符門技藝與自身理解,由智腦優化後製作的高級符籙!
“金戈符!”
“赤陽符!”
“厚土符!”
……
秦浩神識強大無比,一心十用,同時激發了十道屬性各異、功效不同的高級符籙!
刹那間,金色鋒芒撕裂血海空間,赤紅火光照亮幽冥,厚重山嶽虛影鎮壓八方……十種截然不同,卻同樣狂暴強大的力量,在這幻境之中轟然爆發、碰撞、湮滅!
這並非以巧破巧,而是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傾瀉!以遠超幻境承受極限的絕對能量,硬生生地將這方由邪月幻鏡構築的虛幻世界,從內部撐爆、撕碎!
“哢嚓……轟隆!”
仿佛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整個幻境的崩塌。血海、鬼物、哀嚎……所有幻象如同陽光下的泡沫般迅速消散。洞穴廣場恢複了原本的模樣,隻有那麵邪月幻鏡光芒黯淡,鏡麵上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顯然是受到了反噬。
銀翅夜叉“噗”地噴出一口綠色血液,氣息瞬間萎靡了不少,它看向秦浩的目光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它最強的幻術神通,竟被人以這種方式蠻橫破除!
“不可能!”銀翅夜叉尖叫一聲,知道今日絕難幸免。它猛地一扇銀翅,不顧傷勢,化作一道銀光就想遁走。
“想走?晚了!”秦浩豈容它逃脫,身形一晃,已如附骨之疽般追上,拳腳之間金光閃耀,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巨力,逼得銀翅夜叉隻能狼狽招架,身上不斷添加新的傷口,綠色的血液灑落一地。
銀翅夜叉心中駭然,它發現對方的速度、力量、肉身強度全麵碾壓自己,再纏鬥下去,必死無疑!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拚著硬受了秦浩一拳,背後銀翅幾乎被打斷,借力倒飛向廣場角落一處看似普通的石壁。
銀翅夜叉一咬牙,用殘存的手臂猛地按在石壁某個隱秘的凹槽上,同時噴出大量精血。石壁之上,瞬間亮起無數複雜古老的符文,構成一個臨時的小型傳送法陣。
秦浩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攻勢微微一緩,看似是被那驟然亮起的傳送光芒所阻。
“不好!是傳送陣!”剛剛從幻術中掙脫,還有些頭暈目眩的韓立見狀大驚。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從法陣中心爆發,瞬間將整個廣場,連同秦浩、韓立、富成、白瑤怡以及那重傷的銀翅夜叉,全部吞沒。強烈的空間波動扭曲了感知,眾人隻覺得天旋地轉,仿佛被投入了一個無儘的漩渦。
等到那令人不適的傳送感消失,白光散儘,眾人重新恢複對周圍事物的感知時,發現已然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這裡似乎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石窟,空氣清新,靈氣盎然,與陰陽窟的陰森截然不同。而那隻銀翅夜叉,早已趁著傳送後的短暫混亂,拖著殘軀,跑得沒了蹤影。
韓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神識探出,卻發現此地似乎有某種禁製,神識受到極大壓製。他不禁麵色凝重地看向秦浩:“師兄,此獠將我們傳送到何處了?”
秦浩表麵上輕輕搖頭,裝作同樣疑惑的模樣,實際上心裡已經樂開了花。他之所以剛才一直未對銀翅夜叉下死手,甚至故意給它發動傳送陣的機會,就是為了這一刻!區區幾枚培嬰丹,哪裡值得他如此大費周章?
這昆吾山中的兩件通天靈寶,以及被封印於此的銀月所掌握的上界信息乃至空間節點,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眼見此處暫時沒有明顯危險,韓立這才來得及查看富成與白瑤怡的狀況,二人隻是心神受創,法力消耗過大,並無性命之憂。
富成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一方麵是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心有餘悸;另一方麵,他從秦浩突然出現,以及展現出的與韓立的熟稔程度來看,顯然二人是早有約定。
自己一行人辛辛苦苦探尋陰陽窟,結果卻為他人做了嫁衣,甚至下一步,對方為了保守秘密,殺人滅口也並非不可能。他看向秦浩的目光,充滿了戒備與不安。
“用不著擺出那副表情。”秦浩瞥了富成一眼,語氣淡漠:“你那點家當,還入不了張某的眼。”
說著,他隨手將一個靈獸袋丟給富成,裡麵正是銀翅夜叉傳送時被他趁機擒住,煉製培嬰丹的主藥“陰芝馬”。
“陰芝馬在此,培嬰丹你們一人一顆,剩下的歸我,想必都沒有意見吧?”秦浩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富成與白瑤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以此人展現出的恐怖神通,若要殺他們滅口,簡直是易如反掌。如今非但能保住性命,還能分得一枚夢寐以求的培嬰丹,這已經是意外之喜,哪裡還敢有半分意見?
二人連忙躬身道:“全憑道友做主,絕無異議!”
韓立自然也是點頭附和。
於是,在確認此地暫時安全後,富成便著手開爐煉丹。一日一夜後,丹成出爐,一共得了五顆龍眼大小、散發著奇異藥香的培嬰丹。
無需多言,富成、白瑤怡、韓立三人各自取了一顆,小心翼翼收好。剩餘的兩顆,則恭敬地奉到秦浩麵前。
秦浩隨手接過,用特製的玉瓶封印起來。這培嬰丹雖好,但主要功效是助元嬰初中期修士突破瓶頸,對他這元嬰後期修士而言,效果已是大打折扣,沒必要浪費,或許日後可用於交易或賞賜。
待富成與白瑤怡千恩萬謝地相繼告辭離開,身影消失在錯綜複雜的石窟通道後,韓立臉上的輕鬆之色漸漸收斂,他轉過身,正色看向秦浩,語氣帶著一絲探究與凝重:
“師兄,現在可以告知小弟,此處究竟是何地了吧?”
秦浩聞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韓師弟如何篤定,為兄一定知曉此地底細?”
韓立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沉聲道:“師兄已是元嬰後期大修士,培嬰丹對你根本沒什麼大用。而且,方才師兄對陣那銀翅夜叉時,看似激烈,實則處處手下留情,並未動用真正殺招,尤其是最後那傳送陣啟動之時……若小弟所料不差,師兄是故意放走那銀翅夜叉,借它之手,激發傳送陣,將我等帶來此地的吧?”
秦浩看著韓立那篤定而略帶不滿的眼神,知道瞞不過他,便也不再賣關子,收斂了笑容,正色道:“韓師弟稍安勿躁。你猜得不錯,為兄確實有意來此。此地,便是上古時期赫赫有名的封印之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道:
“昆!吾!山!”
“什麼?這裡是昆吾山?!”
與此同時,銀翅夜叉激活傳送陣時引發的天地異象,也在南疆修仙界引發了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