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弦月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這是連日來,她所獲取的最大成果,接收到了最好的消息了。
此法有效,無論如何,還是需要繼續堅持修習下去。
瞧著外界隨步移換的景象,她又覺得可悲又可笑。
明明是自己的身軀,卻還要如同一隻陰溝裡的……悄悄摸摸“視監”自己的一舉一動。
瞧這出行方向,是想要出府嗎?
不待徐弦月再多思慮,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幽幽綿綿,嬌嬌媚媚,婉轉音色勾魂攝魄如花場熟手一般。
明明是自己的聲音,徐弦月從不知曉,竟也能發出如此黏糯肉麻,不堪入耳的聲色。
她竟然覺得反胃。
“她”朝虛空喚了一聲:“今日本妃自去轉轉,無需跟隨,你且退下。”
青光聲音跟隨其後:“可是屬下的使命是保護王妃安全,不得離王妃身側半步,這是王爺交代的……”
“你既是我的人,合該聽我的話,我才是你的主子!若你依舊效忠於王爺,隻認他一人為主,那麼跟隨我,名為保護,莫不是為了監視於我?”
“不是的,王妃……”
青光不善爭辯言辭,見“她”似乎真的動了怒氣,急忙拱手賠罪:“屬下失言,王妃恕罪。屬下依從王妃所言。”
青光當真止步於此,不再跟隨。
徐弦月默不作聲聽著二人一言一答。
無妨,暗處還有玄一在側。
徐弦月眼瞧著“自己”出了府門,上了馬車,晃晃悠悠在一處茶樓停下,邁上台階步入了樓內。
近來新歲開張,來往茶客絡繹不絕,人聲鼎沸。說書先生口齒伶俐,故事正當引人入勝處,一樓聽客俱是聚精會神,連連叫好。
紅羽瞧也不瞧熱鬨處,隻走到櫃台,將一抹紅色錦雞尾羽毛落在掌櫃麵前,啟唇慢聲道:“有客約見。”
掌櫃聞聲抬頭,看了一眼徐弦月,又看了一眼羽毛,低聲諂笑:“原是紅姑娘,您今日易容,未曾認出。”
徐弦月跟著心裡念了一遍:紅姑娘?
紅羽並不多做解釋,重新將羽毛收回袖中。
掌櫃親自繞出櫃台,折腰點頭引著紅羽上了二樓某間雅室,茶果點心齊備,臨走之際道:“紅姑娘稍待片刻。”
徐弦月目力範圍深受軀體局限,隻能看見紅羽視線掃過的一景一物。
瞧她不動如山,穩坐桌前,悠哉悠哉吃著麵前的豐盛果品點心。
也不曾防備是否混有毒物迷藥之類。
再加上從她方才得舉動,以及掌櫃的態度來看,此處約莫就是暗點之類的吧。
等了許久,大抵有一個時辰左右,先前的掌櫃去而複返,依舊是堆笑衝她道:“紅姑娘隨我來。”
上了三樓,重新跨入另一扇屋門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便是另一番富麗堂皇的內室裝潢。
錦羅為幔,沉香為引。
紅爐地龍,一應俱全,為了保持通風,窗扉隻開了小半扇。
清一水黃花梨木桌椅案幾,做工雕刻俱是上上乘,奢華氣派,令人咋舌。
這等裝潢,似曾相識,徐弦月仿若並非置身茶樓,而是,身處皇宮內殿。
隻一人坐於桌案之後的黃花梨圈椅上,鐵麵半遮,隻露出鼻骨與薄唇,單臂支頤,懶散抬眼朝她看來。
開口就道:
“有何進展?”
雖然仍是妖嬈散漫的語氣神態,可徐弦月明顯感受到,自見到這人的第一眼起,她的身子仍是不自覺微微緊繃,同在方才得房間完全放鬆舒緩的狀態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