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聽聞南淵進犯,秦越川重返北疆前去鎮壓,卻遭受秦昭烈糧草挾製。
於公於私,論及個人情感亦或是邊境安危,徐弦月都心有不忍。
她假以民間勢力悄悄組織糧商,如螞蟻運糧一般,一點一點助他脫離困境。
直至聽聞北疆軍被歹人陷害,以水投毒,徐弦月前後思慮,還是決定重披偽裝,再度出現了他的麵前。
卻不曾想,經此之後,她與秦越川,便是天人永隔。
……
京都港口
賀薛懷將徐弦月送至船邊,將包袱遞於她的手中:“月月已是想好了嗎,定要今日啟程嗎?”
眼下的徐弦月已過雙十年華。
經曆了諸多變故,相較於少女時的青稚,此時的她眉目溫淡,舉手抬眸之間更多了幾分處變不驚的從容沉穩。
她將包袱捧於懷中,和聲道:“舅舅,眼下我並非小孩子了,這計劃我心中已是盤算許久了。”
賀薛懷道:“我知你誌向,隻是你孤身一人,我心中總覺有些不妥。”
“若是受了什麼委屈,或是欺負,回到京都,舅舅與你做主。”
徐弦月挑唇一笑:“舅舅,眼下,除卻你,我已是彆無掛懷,你可要你好好保重。”
這五年間,她失了爹爹,失了鋪子,便是連秦越川,她也挽救不得。
眼下的世間至親,當真唯有賀薛懷一人了。
賀薛懷道:“你的鋪子,你不必擔心,我會想法子。”
徐弦月搖頭,阻斷了他的話頭:“舅舅,鋪子丟了就丟了,沒關係的。”
“娘親曾說,金錢如流水,流去亦回還。同安危相較,不值一提。”
“不必為此多生是非,平白吸引了徐白榆的注意。”
“賀家處境算不得多好,屆時恐要生事端的。”
“如此才更加令我擔憂的。”
賀薛懷道:“我以為,你會——”
“舅舅以為我會難咽這口惡氣,伺機報複徐白榆嗎?”
徐弦月搖頭道:“如今,我隻慶幸,當初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曾告知天下你我之間的關係,若是此番波及舅舅,我真是心裡難安了。如何能安心脫身。”
賀薛懷拍了拍她的肩膀:“怎會如此,舅舅也不是如你想的那般經不起風浪。”
“我隻是,有些替你惋惜。”
徐弦月道:“舅舅無需替我惋惜。”
“萬事萬物,我隻求,但憑己心,問心無愧罷了。曾經我為之努力過,即便事與願違,我所做的一切選擇,都不曾有悔,亦無怨尤。”
寒風乍起,零星雪粒疏疏飄落。
徐弦月將鬢角細碎飛揚的青絲捋至耳畔,看著眼前紛飛的雪粒,淡然微笑道:
“區區風雪而已,總有停的時刻,壓不垮我的。”
徐弦月明眸又轉向賀薛懷:“我現在,要去將爹爹的路重新再走一遍。”
賀薛懷朗聲:“舅舅相信你。”
“若有難處,傳信於我。若有需要,無論何處,舅舅必定傾力相助。”
“雲州那廂,亦是有我的人手,若有需要,隻需到印有這種圖紋的鋪麵,出示令牌即可。必然護你周全。”
賀薛懷將木牌塞進了她的包袱:“記得收好。”
徐弦月道:“有關當今陛下……無需我多言,舅舅自當在朝堂小心謹慎。”
賀薛懷點點頭。
“待我重新做大做強,舅舅的糧餉我包了。”
似乎是有意打破沉悶傷感氣氛,徐弦月驀地衝賀薛懷冒出了這一句。
賀薛懷笑語:“好,我等著那一天。”
後方船家催促聲起,徐弦月笑著衝賀薛懷揮揮手,頭也不回的上了甲板。
徐弦月男子裝扮,肩披絨裘,迎著蕭蕭冷風,隻帶了輕裝行李,獨身一人踏上了南下的商船。
船隻臨行收錨之際,徐弦月走上甲板,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個曾經寄托過她萬千情念的難舍之地。
她眼眶濕潤看著賀薛懷定定而立的高大身形,逐漸化為豆影。
今日離開,漫漫光景,來日不知何年何月才會歸來。
眼看著船隻離京都碼頭越來越遠,徐弦月轉過視線,看了看遠處近乎融為一色的碧天水光和頭頂旋飛嘔鳴不止的白羽水鳥。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無論如何,便是天地間唯她一人,此生,仍是要一如既往的生活下去。
且要活的更好。
連同娘親的,爹爹的,以及……
孤帆遠影,舟潮一線。
古舊的商船於蒼茫碧水間漸漸化為一點,如靜夜寒空中的一星寒芒,時隱時現。
直至完全消失不見。
……
夜色淡去,天光破曉,明亮之色透過窗欞,映透了滿室寢屋。
猶在夢鄉的少女被暖懷擁簇,口中若有似無呢喃夢囈了一句:“……秦越川……”
堅實寬厚的臂膀將她擁得更緊,吻了吻她的烏黑發旋,柔和應道:
“嗯,我在。”
“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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