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乾鶴保持著那有些彆扭的“龜鶴”姿勢,隻覺得全身筋骨都像被拉伸到了極限,酸痛難當。張之維見他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便讓他停了下來。
“好了,在根基未穩之時,修行需循序漸進,以打牢基礎為主。”
方乾鶴如蒙大赦,緩緩地舒展開身體,隻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舒泰感從脊柱蔓延至四肢百骸,先前那股酸痛感非但沒有讓他疲憊,反而讓他感覺混身充滿了力量。
他揉捏著身上酸痛的地方,好奇地問道:“師父,您剛才說了後三關的一些信息,那麼前三關呢?”
“前三關嘛……”張之維說道,“為了方便你理解,我把人體分為了三節,分彆是精氣神三關。前三關是從上到下,眉毛中間的印堂,到胸口中間的膻中,肚臍下麵的下丹田,這就是前三關。”
“正所謂‘玉液瓊漿,下十二重樓,直達絳宮’,就是當你修行的時候,這口水源源不斷,不同於平時寡淡無味的口水,它是清淡清甜的,在道家叫做‘玉液瓊漿’。”
“它從喉嚨的骨頭一節一節軟骨十二重下來,所以是‘十二重樓’,‘直達絳宮’,就是下到心臟這個地方。”
“這種‘玉液瓊漿’不是像吃糖吃飯那樣的吞咽,而是要把舌頭提起來一點,如此一來,口水就會一直往下。”
“身體吸收的‘玉液瓊漿’越多,身體越來越健康,這是一種保養先天之炁,保養性命的方法。”
“這就是前三關和後三關,至於具體怎麼運用,講究“冬至一陽生”,也就是由海底尾閭背上一直上來,子月醜月一直到乾卦到頂。這個由下麵上來叫‘督脈’。”
“督者督導也,是總的、督促的意思。我們人體五臟六腑都掛在這個“督脈”上。五臟六腑從這個喉嚨之下,肺、肝、心臟、胃,一直到腸子都這樣掛在這個背脊骨上。”
“人和畜生不同,畜生的身體是橫的,五臟六腑掛在背脊骨不同。所以畜生道又叫旁生也就是橫生。”
“控製炁,把我剛才說的路線走下來,就叫走三關,如果連同後三關一起,周流身體一圈,這就叫做‘小周天’。”
張之維看著方乾鶴,笑道:“道理都給你講明白了,現在,你按我說的,自己試著走一遍。”
“是,師父!”方乾鶴立刻盤膝坐好,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讓自己沉靜下來。
他按照張之維先前所授,嘗試調整呼吸,使之變得深、長、細、勻,同時舌尖輕抵上顎,意守丹田。
起初,他隻覺得呼吸有些刻意,體內並無特殊感覺。
但漸漸地,隨著心神愈發寧靜,他感到口中津液自然滋生,不同於往常,這津液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正是師父所說的“玉液瓊漿”之雛形。
他依言微微提舌,讓這津液緩緩咽下,仿佛一股清泉,順著喉嚨緩緩下行。
張之維在一旁指導:“意隨氣走,勿忘勿助。想象這股暖流,自尾閭悄然生發,如地泉初湧,緩緩沿脊柱上行。過尾閭時,當有微微發熱、酸脹之感,如同炭火微烘……”
方乾鶴凝神靜氣,努力去感知。
果然,在心意專注之下,尾閭處似乎真的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感,若有若無,如同黑暗中一點星火。他心中一動,試圖用意念引導這絲暖意向上。
張之維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出言提醒:“莫要強引,炁這個東西,玄乎的很,你越想操控它,它就越不好操控。”
“這就好像識文認字一般,你越是盯著這個字,越是去想它,就會越是覺得它陌生。而若不去想字,想你要記載的事情,描寫的景物,那就會自然而然的寫出來。”
“所以你要放下操控自己的炁的想法,氣之行,如水之流,貴在自然。你隻需靜靜觀照,如同看顧一縷輕煙,它自會尋路而上。”
“遇夾脊關時,或有阻滯之感,如同輕舟遇淺灘,不必焦躁,保持呼吸綿長,它自會過去。”
方乾鶴依言放鬆,不再刻意驅動,隻是保持著那種“觀照”的狀態。
那絲微弱的暖意果然開始極其緩慢地沿著脊柱向上移動,行至夾脊關附近時,確實感到一種無形的滯澀,仿佛穿過一片濃稠的霧氣。
他謹記師父教誨,不急不躁,隻是維持著深長的呼吸和清明的意念,漸漸地,那股滯澀感慢慢化開,暖流得以繼續往上,順利升入頭頂泥丸宮。
刹那間,方乾鶴隻覺頭腦一陣清明,如同雲開見日。
“好!”張之維繼續道:“炁已過三關,上達泥丸。此刻,當引炁下行,由督轉任。意想天降甘霖,自泥丸宮緩緩而下,過印堂,降膻中,歸入下丹田。此乃‘任脈’之道,主滋養、收納。”
方乾鶴心領神會,引導著那團變得明顯些的暖意,從前額正中緩緩下行,經過眉心印堂,降至胸口膻中,最後沉入小腹丹田。
完成這一個循環後,他隻覺得周身暖洋洋的,異常舒泰,先前因練習龜鶴姿勢導致的酸痛竟也減輕了大半,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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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閃爍著驚喜和明悟的光芒,看向張之維:“師父!我完成一個‘小周天’了!”
張之維微微頷首,笑道:“初次嘗試,能模糊感應到炁行路徑,已屬難得。為師的那些師兄弟,你的師叔師伯們,有的掌握這個,甚至花十天半月的都有。”
“這都是師父您教的好!”方乾鶴連忙說道。
這也確實是實話,修行很多時候都是師父領進門,修行看個人,很少有人能像張之維這樣把修行中的各種道理,各種細節都掰開了,揉碎了喂人嘴裡。
大多數人都是即便自己會練,但也教不出來,就好像用腿走路一樣,身體健全的人都會走路,但能說出做出走路這個動作,需要運用那些神經,那些肌肉的人可就不多了。
這需要對自身性命了若指掌的人才能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