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妧一字一句，都非常犀利，肖母在一旁抹眼淚，肖父看了眼肖月，她眼裡滿是疏離，對他從未有過崇拜和溫情。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原來不知不覺中，女兒十七歲了。
“我讓你改，你偏偏不改，還好這次月月沒事，如果她出事，我也不活了。”
肖母像是忍了許久，突然朝著肖父咆哮出來。
現場進入混戰，肖月艱難下床，把宗璽和周妧拉出來。
“對不起，讓你們看到這麼不堪的一麵。”
周妧歎了口氣，“不是你的錯，不需要道歉。”
“我送你們出去。”
看她一瘸一拐，卻執意要送她們離開，周妧和宗璽也不好說什麼。
“我如果是個男孩子，即使考倒數第一，經常闖禍，做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他們也會開心的。”
宗璽微微蹙眉，“你怎麼會這麼想。”
“被自己的父母嫌棄，看不起，是一種什麼感受？仿佛我天生就是垃圾，無可救藥，他們一遍一遍告訴我，我就是垃圾，我想反抗，卻無濟於事。”
周妧突然想到她的母親，這段時間，母女之間的關係改善很多，她媽學會了道歉，她學會了表達。
曾經她也是這樣，一度想要逃離，而爺爺過世，卻讓她一夜之間成長。
“肖月，在接受任何人的愛之前，首先要愛自己，我原本以為，你是一個活潑開朗，大方可愛，無憂無慮的女孩，可現在，我才知道，你並沒有那麼快樂。”
肖月擦了擦眼淚，“知道嗎？高一的時候，我就有輕度抑鬱症，可我來不及告訴他們，得到的，又是一頓謾罵和貶低。”
看著外麵飛來飛去的小鳥，肖月深呼吸一口氣，“我曾想過，要不要選一個最高的地方縱身一躍，可我找到那個地方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怕死，很怕很怕。”
周妧緊緊拉住她的手，“肖月，彆說了，我好想哭，為什麼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從始至終都沒有人發現。”
肖月幫周妧擦掉眼淚，拍了拍她的手臂，“這算什麼啊，讀小學的時候，下大雪，外公他生病住院，沒有人去接我，我沒有傘，一個人回到家裡，那個時候，我個子還沒有灶台高，我沒辦法做飯，就這樣餓了一晚上，第二天姑姑過來，也沒有問我餓不餓，就直接送我去了學校。”
肖月表情輕鬆，她能夠笑著把過去受的委屈輕鬆說出來，而聽的人，卻還是能夠感受到一股壓抑的痛苦。
“宗璽，你知道嗎？我好羨慕你，雖然這麼說不太好。”
“羨慕我？”
肖月點頭，“聽說你無父無母，來自鄉下，可我第一次見你，你身上卻沒有自卑，你從來都是鎮定自若的狀態，彆人在背後說你孤傲，她們不懂，這是我多麼羨慕的樣子。”
宗璽歎了口氣，“肖月，很抱歉，我沒有辦法感同身受，但是我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有很好的事情在等著你，不要放棄自己。”
肖月忍不住笑了，“宗璽，你的安慰好官方，不過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