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頭發花白、麵容憔悴的老者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畏懼,但還是鼓起勇氣回答道:
“大人,我們……我們實在太餓了,就去周邊挖了些野菜和草根,想煮點東西填填肚子。”
老者的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杜尚清眉頭緊皺,心中一陣惻隱。
他站起身來,掃視著周圍的俘虜,心中暗自思忖,這些人雖曾為叛軍,但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一群為了生存而掙紮的可憐人。
他轉頭對李隊長說道:“去多拿些糧食過來,給他們煮頓熱飯吃。
雖說他們曾犯過錯,但如今既然願意為我們做事,我們也不能太過苛待。”
李隊長麵露難色,遲疑地說道:“杜大人,咱們糧食本就緊張,這……”
杜尚清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我知道糧食緊張,但他們餓著肚子,哪有力氣乾活。
況且,若是因此生出病來,傳染開去,對整個工地乃至周邊村子都不利。先扛兩包糧食過來,我回去再想辦法。”
說罷,杜尚清又看向那些俘虜,大聲說道:
“你們聽好了,今日起,會保證你們的基本飲食。但你們也要好好乾活,用實際行動彌補曾經犯下的過錯。
豐水縣如今百廢待興,隻要你們真心悔過,努力做事,日後定不會虧待你們。”
那些俘虜們聽了杜尚清的話,先是一愣,隨後眼中紛紛泛起淚花。
他們掙紮著站起身來,對著杜尚清躬身行禮,齊聲說道:“謝大人恩典,我們一定好好乾活!”
就在此時,幾個半大小子懷裡抱著一捆野菜,屁顛顛從河灘上走來。
他們一路上有說有笑,還時不時低頭看看懷裡的野菜,仿佛那是無比珍貴的寶貝。
待走近了,幾個小子才看見杜尚清幾人,原本洋溢著笑容的臉龐瞬間凝固,一個個緊張得不行。
他們抱著野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既不知道是該先放下野菜,還是該趕緊向大人問好,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擺放。
杜尚清見狀,露出和藹的笑容,溫和地問他們:
“你們都摘的什麼野菜呀?會不會把毒草也摘回來了啊?”
看見這位大人笑眯眯的,絲毫沒有想象中的威嚴可怕,幾個小子膽子也大了些。
其中一個個子矮些的,鼓起勇氣說道:“大人,俺娘教過俺的,俺認識不少野菜呢。
這些天,就靠這些東西,大夥都沒有再半夜餓醒。”
杜尚清好奇不已,示意讓他把野菜放下來,自己則蹲下身子細細看去。
果然,在那堆野菜裡,看見了不少自己熟悉的野菜,有馬齒莧、灰灰菜等,都是災年裡人們用以果腹的常見野菜。
就在杜尚清仔細端詳時,他發現其中一個小子的野菜裡夾著一棵植物,其根部碩大,上麵裹滿了河泥,看不甚清楚。
杜尚清小心翼翼地把它挑出來,拿到草地上蹭了又蹭,想把根部的泥土蹭掉看清模樣。
這一蹭,瞬間讓他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