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差了六七歲,若你日日這麼勞累,而我輕鬆享樂的話,你可能得先我一步走。”
沈嬌拉著傅佑安落座,指腹輕揉著他額角,“這麼多事?”
“是啊,喬晨今天還說他想致仕回家養老,他哪裡就老到要致仕的地步了?”傅佑安歎了口氣。
他可不能放走喬晨這位老朋友,要不然上哪兒去找這麼個省心的打工人。
巧了。
沈嬌也是這麼想的。
沈嬌眼眸微眯,“喬晨的長子而今是不是在工部任侍郎一職?”
“你是說喬晨擔心他擋了他兒子的前途。”
“說不準。”
傅佑安搖了搖頭,“反正喬晨想致仕是不可能的。”
等他打完仗了再說。
否則這偌大的朝堂,交到誰手裡,他都不放心。
當然,嬌嬌除外。
但他也不能明晃晃的把朝政交給嬌嬌,否則那些清流文臣的嘴,能罵死人,說不準還有不少撞柱死諫的。
“彆操那麼多心,老的快。”沈嬌打趣了傅佑安一句,才叫杏兒去傳膳。
傅佑安則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臉,“那我老了,你還喜歡我嗎?”
“那就隻能湊合著過了。”
沈嬌賊沒良心的逗他一句。
傅佑安當即坐直起來,眼眸微微瞪大,“湊合著過?”
他輕輕扯過沈嬌,將人拉到自己懷裡,親昵的湊到她麵前,恨不得跟她貼在一塊兒,“什麼叫湊合著過啊,你難不成就看中我這張臉?”
“差不多吧。”
沈嬌一本正經的點點頭。
傅佑安雖心知她在開玩笑,但還是有些惱的掐著她的腰,“不成,這話我不愛聽。”
“那你愛聽什麼話?”
沈嬌這一問,反倒把傅佑安給問住了,他支支吾吾的,又不好意思非得讓沈嬌跟他說情話。
過了半晌,隻好捏了捏她耳垂,“你就逗我吧。”
嬌嬌這性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沈嬌笑著倒在他懷裡,“喜歡你,老了也喜歡你,我眼光這麼高,都有你了,哪還看得上彆人啊。”
傅佑安這才重新笑起來,“我也是。”
“楚家那小子你安排到哪兒去了?”沈嬌又問了起來。
傅佑安思索了會兒才說,“丟翰林院去了,鍍鍍金,外放之後,往六部走走,少不了他的好處。”
這也就是看他有點本事,要不然傅佑安才懶得提拔人。
“楚皇後人還是很不錯的。”
沈嬌應了句,隨即又說起了旁的事來。
德貴和杏兒,一直在旁邊守著,見他們兩黏黏糊糊的樣子,低垂的臉上都難掩些笑色。
這般恩愛的帝後,他們也就隻見過這一對。
尤其是德貴,他跟在傅佑安身邊,儼然已經成了傅佑安貼身內侍,禦前大公公。
這下誰都得敬著他三分。
夜色逐漸濃鬱起來,德貴和杏兒識趣的離開內殿,讓沈嬌和傅佑安過二人世界。
殿前來往的人,見著兩人都得矮一頭。
德貴偶爾望一眼天,眼神裡帶著一抹惆悵,他其實也沒想到,自己還有這一天。
冷不丁的,他想起了夏尋。
他去見過夏尋最後一麵,對方已然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甚至已經沒了意識,第二日便被推出去斬首示眾了。
夏尋人頭落地後,還是德貴找人幫他收斂屍身,葬在郊外山下。
他那淒苦的前半生,好似就隨著夏尋的死亡,一並掩埋,迎來了嶄新的後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