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宮妃策!
薛楚兒帶著念雲到了綺月樓,尋了一處僻靜的屋子坐下,方細細道來。
那代州的守將姓秦,是個鐵麵霹靂的性子,因在家排行第三,軍中給了個綽號,就叫作“鐵三”。那鐵三的堂叔原先是安祿山手下的一員小將,安史之亂平定以後被判株連九族,因而秦家老小皆獲罪。
他堂叔在叛軍中官階也不高,不過是出於無奈,又因那鐵三彼時不過十歲,活了下來。後來鐵三在昭靖太子府中做幕僚,昭靖太子去世後便去投了軍,頗建了些軍功,一路做到代州守將。
那鐵三駐守代州的時候,以鐵腕政策約束士兵不得劫掠邊境百姓,不得乾擾正常行商坐賈等,雖然算不得一個十分清廉的官,但也頗得民心。
薛楚兒道“那鐵三因為早先是昭靖太子府中的幕僚,故而朝臣皆把他歸為舒王一派。他一向自詡是個忠臣,但據我所知,他所忠的恐怕未必是舒王,甚至未必是昭靖太子,而是他心裡的家國天下,是大唐的江山社稷。”
念雲聽出些門道來,“如此說來,我們可以從這秦鐵三身上入手,攔住這支代軍拖延些時候?”
薛楚兒點點頭“正是如此。若是郡夫人相信楚兒,楚兒願親自往蒲州一趟。”
舒王若少了這一支大軍的支持,她有理由相信,以李淳的手段,皇城裡三日之內大局可定。
念雲握一握楚兒纖若無骨的手“楚兒,你既已經嫁與了我哥哥,我便隻認你是郭家的人,自當榮辱與共。隻是這等非常時期,你一人前往,我擔心你的安危。”
薛楚兒笑笑“楚兒也隻當自己是郭家的人,所以有此議。倘若郭氏一門有失,覆巢之下安得完卵?”
這時外頭有人將門敲了三下“郭五郎可在麼?”
念雲抬頭看向薛楚兒,楚兒揚聲問道“何事?”
外頭道“外頭有位小哥說是送郭五郎的坐騎來了。”
念雲跳起來,打開門,見是綺月樓的一個管事嬤嬤,便問“可知道是誰麼?”
那嬤嬤道指一指樓下道“喏,人還在那裡等著呐。”
念雲噔噔噔跑下樓,見一個瘦瘦高高的人穿著小廝的衣裳立在廳裡,雙手操在袖筒裡,不是七喜又是誰!
“七喜!”
七喜抬頭見了念雲提著裙裾下樓來,微微躬身“德陽郡主怕夫人往來不便,命七喜來送睨雪給夫人。”
念雲一愣,“你不是在神策軍中,暢兒如何找到你的?”
七喜低頭道“郡主發現七喜同茴香、綠蘿皆不在宜秋宮,故而起了疑心,命人來尋的七喜。七喜人微言輕,神策軍中有尉衛卿處理,自當無事,七喜不放心夫人。”
多了一個幫手,念雲自然高興,於是同薛楚兒商量定,由薛楚兒騎睨雪去蒲州尋秦鐵三,務必使他自通化門入城,念雲在城裡設法接應。
當下念雲在綺月樓換了一身蔥綠色的騎裝,係一條鬆花色的貂鼠抹額,自騎了七喜的馬,帶了七喜往自家在東市西市的鋪子裡去安排。
蒲州在長安的東北方向,通化門正在長安城東北角,代軍若是趕來,多半是要往通化門外駐紮。既然那秦鐵三是個忠君愛民的好將領,那便叫他看看城中的氣象罷。
這天寒地凍的時候,自有無數瑟縮在城裡城外等待救濟的貧苦百姓及乞丐浪人,此時倘若有人施粥,必定趨之若鶩,不說聚集十萬八萬人,至少數千人是不成問題的。
郭家在城門外隔三差五的施粥已經有數年時間,每年冬天都會在那些鋪子的庫房裡存下大量的米糧以防冰雪災害天氣。
念雲即刻去召集了那些鋪子的掌櫃,陳明利害,調集了大量的米糧,向外放出風聲去,宣布郭五郎在通化門外連續施粥五日,並將親自到場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