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喜看看她,有些遲疑。他是要跟在貴妃身邊,護她周全的,若駙馬知道他沒跟著貴妃,也會責怪他。
可他醉得厲害,萬一路上再說些什麼醉話,就更不好了。
念雲板起臉“叫你去便去,我這裡茴香綠蘿玉竹重樓都在,也不差你一個。”
七喜隻得領命而去。
她作為除夕大宴的主人,還得回到宴席上去。
歌舞仍在繼續,見貴妃娘娘回來了,又有人道“方才陛下說起這大節慶日子,想提攜蕭禦女做個才人呢,也好叫她跟著娘娘學學……”
好家夥,就算是之前王霖琅,也是傳出有孕的消息才升一級做個才人。她這是直接連六品寶林都跳過了,跳級晉位!
李淳正看向她,她眼裡的傷懷早已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盈盈的淺笑,“如此甚好。不過,既然陛下說要沾沾節慶的喜氣,總歸還是要看陛下的恩寵和閱曆的。依妾看,不如把紀才人也晉為美人,冒采女一並也晉為禦女?”
既然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提,就是叫她說不出半句反對的話罷?說得這般冠冕堂皇,她可不打算叫蕭梅憶一人白占了便宜,索性把紀丁香和冒蘭珠兩個也拉出來,索性一起晉了,壓一壓蕭梅憶的風頭。
待念雲在他身邊坐下了,李淳見她似有些不悅,湊過來輕聲道“朕越級晉封了梅憶,你不高興?”
念雲努力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陛下這是說的哪裡的話,如今妾青春不再,有人能夠替妾服侍陛下,為陛下分憂,妾該感謝才是。”
李淳輕輕握住她的手,“念雲啊,你可知,梅憶像極了當年的你?朕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你穿著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躲在郭三的房裡偷宵禁令牌……”
那是木葉,不是她。那個年少懵懂、不知天高地厚的郭木葉,或許早就在日複一日的勾心鬥角中死去了,剩下的這一個軀殼,是大明宮的貴妃郭念雲。
她把手抽出來,淡淡道“念雲就在陛下眼前,陛下可看清了麼,怎會相像?”
他的試圖安撫,反而叫她覺得可笑。不過是喜新厭舊罷了,又何必拿這些舊情來遮掩?她的人就在他麵前,他若真心待她好,豈需日日去麵對一個替代品?
李淳無奈,伸手輕撫她的臉頰,歎一聲“你啊!”
待除夕大宴之後,念雲果然命綠蘿帶蕭梅憶、劉清清、盧慕蒔和裴韻兒幾個去六尚局那邊先轉轉,了解一下宮裡的事務。
暫時倒不好把劉清清排除在外,不過慢慢的隻不給她要緊的差事便是了。
蕭才人推辭道“娘娘不必如此,梅憶資質淺陋,怎堪大任?娘娘還是莫要為難梅憶了。”
念雲知道她也不過是做個樣子,實在懶得同她打太極,道“既然是陛下的旨意,你就跟著先學學罷,不必跟本宮客氣。”
綠蘿晚上回來跟她彙報,說蕭才人聰慧,學東西很快,劉寶林卻是十分發狠用功,若是一遍沒記住,她定會主動問第二遍。另外那兩位禦女倒是資質平平,也不見如何努力,甚至根本就沒有十分想學。
念雲了然,隻命綠蘿繼續盯著些。
綠蘿不大高興,道“娘娘就這樣任由她們翻天麼,陛下也這樣寵著那蕭才人……”
念雲輕輕撥弄著茶盞,淡淡道“本宮還能如何?且由著她們去罷,便是翻天,也翻的是陛下的天,本宮的天,她們還沒那麼容易翻得過來。”
綠蘿頓時想起什麼,“娘娘是說……”
念雲淡淡一笑“知道你擔心本宮。那麼本宮問你,這些日子,你可注意到蕭才人有什麼可以拿捏的短處?”
短處?綠蘿蹙眉,仔細想了半天,“奴婢覺得,蕭才人雖然有時候麵上大大咧咧,還會去爬樹逗鳥,可她好似膽子並不大,奴婢記得有一次請安的時候,座位下邊掉了三殿下的一個水獺皮做的小玩意兒,蕭才人以為是老鼠,嚇得失態……”
念雲懶懶地挪了挪身子,“除了怕老鼠,還有怕黑,怕妖邪鬼物。所以望雲樓的寢殿門口,每晚都要點一對兒燈燭,直到早上洗漱以後才熄。陛下若是不去,每晚守夜的宮女都是睡在寢殿的門裡頭的。隻要有一點點動靜,她就會驚醒叫人。”
綠蘿有些訝異,貴妃娘娘看似對她們毫無辦法,可實際上各宮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她的眼睛,她早已把每個人的弱點和長處都掌握在手裡了麼?
念雲看著她把桌上的殘茶和茶具收了,又輕聲道“且留意著罷,若是老實本分的,就留著她服侍陛下。若有些爭強好勝的野心,本宮可不打算養大一隻吊睛白額的大蟲,往後說不定哪一日咬傷了本宮都沒處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