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繞梁!
這一天青草坪的集市比往年好像都要熱鬨,從來來往往的人到這個點還沒散來看就知道了。遙遠的太陽落在身上溫柔的恰到好處,梁敘凝視著餘聲耳釘上閃耀的星光收了線走了過去。
“怎麼又戴上了?”他問。
“耳棒不好看。”餘聲對著攤主的小鏡子多照了幾眼,又去拉他的胳膊,“你再挑一對好不好?”
她的眼睛比星光還要晃人眼,梁敘笑著低下了頭。後來完事兒他抬起胳膊繞到她的另一邊肩膀搭在上頭,然後攏著她一路走了回去,又掃蕩了一堆零食帶到車上吃。
“我們還沒看爺爺就走嗎?”
“不用。”梁敘已經發動車子,“今天這日子根本找不著他。”
去往小涼莊的那條馬路實在太長了,餘聲覺得他好像開了很久一樣。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沉重,隻是她當時太開心了一點都沒有注意到。車外的晚風順著車的方向跟他們到了家,她看著他開車走遠才一步一步回去了。
外婆家門口停了一輛白色汽車。
餘聲站在院子聽著屋裡的聲音,她進去不是出去也不是。腳下仿佛有千斤重抬不起來,都過去了這麼久她感覺再見到陸雅還是會頭疼和害怕。
房間裡的電視播著天氣預報。
整個北部最近有小到中雨,女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說著。餘聲最終還是慢慢走了進去,她立在門外聽見陸雅說起繪畫比賽。
“非得去麼。”外婆說,“餘餘就快要考試了。”
“就是因為這個才必須得去。”陸雅說,“我這次就是專門為這個事回來的,後天的機票都預定好了,趕六月回來就可以。”
“那考試能有多重要?”外公抽了口旱煙。
“這有關她的前途。”陸雅說,“爸你得理解我。”
你看,又是這樣子。
餘聲低頭看著手裡梁敘買的香蕉和麻花,她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氣想起他說的‘長大超級理論’然後平靜了下來掀開門簾進了去。
遠峰的夕陽悄悄的落了山。
陸雅剛放下水杯看見餘聲愣了下,大半年未見的女兒稚氣已脫自信安寧。外婆從炕上下來拎過她提著的袋子拉著坐下,左問一句‘吃了沒有’右說一句‘你媽下午才回來的’。
“最近複習怎麼樣了?”陸雅問。
“挺好的。”餘聲坐在外婆身邊,老太太打斷了陸雅的話,“行了,餘餘剛回來就說這個。”
外公將電視聲音開大了,新聞聯播的禦用音樂環繞在整個房子裡。小涼莊的天黑下來了,蟲子叫起來了。那個時候沈秀一家子剛吃罷晚飯,梁敘出去了一趟敲開了陳皮的門。
大半夜羊城火車站睡倒了一大片。
梁敘背著黑色書包站在幾十米開外,陳皮停好車過來送他。和去年四月一樣,梁敘交代了幾句買了淩晨三點的車票然後進站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城。
遠處黑燈瞎火近處微光閃爍,像是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碗裡點著煤油燈的樣子。梁敘跟在一群人後頭進去檢票過天橋到了另一邊等,周圍的山高高的像兩堵牆,站台裡隻有相隔三米亮著的路燈。
哐嘁哐嘁的轟隆聲慢慢近了。
梁敘看著這衝破黑暗而來的綠皮火車,心底有些壓得喘不過氣來。他一上車沒有去找座位,而是站在門口的角落裡往外看。兩三分鐘的停留過後,火車慢慢向前駛去。梁敘感受著腳下鐵軌和列車重重的摩擦,從褲子裡摸出了煙叼在嘴裡。
有一中年男人過來借個火。
梁敘點著自己的煙然後將火機給那人丟過去,兩個人麵對麵站著看車外夜色蒼茫。應許是深夜的緣故,火車上來自四麵八方的人都歇下了,也有呼嚕打個不停被旁邊人搖醒再睡的。
“小兄弟,你去哪兒?”中年男人問。
梁敘拿下煙“臨江市。”
火車好像是在拐彎,呼哧呼哧的左右搖晃。梁敘低眸看到了中年男人手上的腕表,奇怪的是指針停在了下午四點五十二分。他又將視線投向黑漆漆的窗外,期望著快點天亮。
一下站就接到了許鏡的電話。
那會兒已經是日上三竿,梁敘走出站外的時候女生已經等在那兒了。倆人叫了車直奔梁兵乾活的地方,那是個當地的小飯館,許鏡帶他進去找卻聽見老板說梁兵還沒有來。
除了每天按時上工沒人知道蹤跡。
從許鏡嘴裡梁敘多少知道他父親改了名字在這小館兒做事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女生昨天一個沒愣神就找不到人了,要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麼費神。
“我們出去找找看。”許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