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得支棱起來啊!
李桂香這是擺明的找茬,見不得彆人說自家兒子,就故意扯出李丘澤,來膈應李振山這一脈。
她是今天大壽的老人家的小女兒。
老人現在不在場,在屋裡,不然估計會說幾句。
李桂香的幾個兄弟姐妹,這會兒的表情倒是有些玩味,因為雙方的父親那是親兄弟,但兩脈的境遇卻大不相同。
李振山這邊七個兄弟姐妹,除了二妹和小弟現在還住在鄉下,其他人全都搬進城裡了。
李桂香他們家住在城裡的一個沒有,她算是條件最好的,不過也就定居在鎮街道上。
一個祖宗下來的,大家平時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又豈能沒點攀比,憑啥你這一脈就混得好一些?
往往見不得你好的,不是那些外人,而是沾親帶故的,又不是特彆親近的親戚。
你如果過得不如他,那一點事沒有,他或多或少的還會照顧你一二。
但是你如果混得比他好,心裡就有疙瘩了,就不爽快了。
眼前說眼前,不提其他的,他們這一脈可扳回了一城,一樣大的孩子,我家的有希望考清華北大,你家那個卻被開除了,沒書可讀。
這一輩我們不如你們,但下一輩……
你們這一脈或許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李桂香的幾個兄弟姐妹,心裡那個暗爽啊,當然,臉上是不表露的,也就任著最小的妹妹去鬨。
誰讓她年紀小呢,你們就擔待點,誰讓她家庭條件最好呢,我們也不好說呀。
反觀李振山他們這邊,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特彆是李丘澤的父母,李振林和鄭梅芳。
同樣是一個兒子,他們自問做人做事都不比對方差,的確家庭條件是差了些,但他們自問對兒子的愛絕不比對方少,從小到大也沒苦著兒子。
在村上讀完四年級,就送到了縣裡,真要說起來,無論是接受的教育也好,吃住條件也罷,還要比對方的孩子強。
可是為什麼人家的孩子成績就這麼好,武大穩了,還有希望考上清華北大。
而他家孩子惹是生非,屢次被學校開除,現在書都沒得讀了呢?
他們到底哪裡做錯了?
李振林一言不發,悶頭抽著煙,煙嗦到屁股頭後,也不用打火機,又續上一根。
鄭梅芳歎了口氣,無論心裡有多麼不甘,奈何事情已經這樣了,也隻能認命。
李丘澤沒敢側頭看,怕看到父母的失落表情,忍不住想發飆。
大伯剛才明顯是看不慣小強沒有禮貌,他如果再對長輩出言不遜,或者做出點過激舉動,豈不是比小強更不如?
“老表,彆聽她的。”
劉誌紅小聲道“讀書好就什麼都好嗎?書讀傻了的也不是沒有,我看那小強就不如你,十八歲還像個小屁孩一樣,不信現在把你倆扔進社會,他保證沒你混得好,我看人還是有點準的,老表你將來是能乾大事的人。”
你可拉倒吧,就你還看人準,要真準就不會有這麼多狐朋狗友了。
李丘澤心裡吐槽,不過這份安慰,他收到了,擠出一絲笑容點點頭。
“丘澤沒讀了。”李振山平靜說道。
“啊?咋沒讀了?”李桂香表情詫異。
現場倒還真有些出了五服的親戚,不知道這件事,也跟著打聽起來。
他們哪知道李桂香這是在客串演員?
“丘澤和小強一樣大嗎?”
“嗯,同歲。”
“那不也讀高三?”
“本來是的,可惜丘澤這孩子吧……性子野了點,你們大概也聽說過,好打架。”
回話的人,都是李桂香的幾個兄弟姐妹。
這可不賴他們,被問到頭上,我們也是實話實說啊。
“唉,這都讀到高三了……”
“是啊,離高考沒幾天了,啥時候的事啊?”
“就前一陣兒,沒半個月。”
“這……”
李丘澤一雙拳頭悄然握緊。
“老表老表,撲克捏爛了,你輕點。”
李桂香的目的顯然達到了,不知情的親戚們陣陣惋惜,李振山幾人全被掐住了嗓子眼,有口悶氣,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能怎麼辦?
事實現在他們家的孩子就是比不上人家孩子。
鄭梅芳見丈夫又續上一根煙,低著頭,握住他放在腿上的左手。
他們兩夫妻一輩子行得端坐得正,從沒有因為什麼事低過頭,但此時此刻,是真的無法抬起臉。
“我還真不知道呢。”李桂香一副關切地模樣問,“那不讀準備乾嗎去啊?”
“桂香你夠了!”
不待李振山回話,李丘澤的小姑實在沒忍住,嗬斥了一句。
她就坐在小弟和小弟妹旁邊,人言如刀啊,看看把兩個本分人傷成啥樣了。
他這個外甥也真是不爭氣!
好像偏要和他爸媽對著乾一樣。
明知道他爸媽心裡有愧,不聽家裡人勸,堅決沒要第二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他身上,盼著念著希望他成材,他倒好,學校換幾個,打架全縣都打出名了。
現在托關係也沒用,隻能去外麵當農民工。
“我也沒說什麼呀。”李桂香還感覺挺無辜的。
“好啦好啦,今天老娘大壽,大家聊點彆的。”她大哥站起來打圓場。
李丘澤還是側頭看了父母一眼,看到他們直不起腰板的模樣,硬是將嘴唇咬出了血。
一輛黑色越野車從池塘那邊的路上駛過來,大家踮腳眺望,紛紛猜測又是哪個親戚來了。
不過這年頭家裡有車的親戚沒幾個,這車也不眼熟,七嘴八舌猜了會兒,最後得出結果應該不是過來他們這邊的,雖說今天整個小組就這麼一件大事。
然而轉瞬又感覺不對,那車還就向他們這邊開來了。
李丘澤夠頭望去,暗歎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黑色越野車在門口停下,四扇車門同時打開,走下五個表情不善的青年人。
大家夥兒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搖頭,沒人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