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這架勢，也不像是來賀壽的。
唯有劉誌紅看清五人後，脖子一縮，悄悄地就像往屋裡鑽。
“劉誌紅！”
嘩——
對方為首一人的怒喝，終於讓大家緩過神兒來。
如果說李振山他們這一脈，李丘澤隻是個不懂事的孩子，那麼劉誌紅這個外甥，就真可謂爛渣滓了。
李桂香不由竊笑一聲，看看，還好意思說我家孩子，自家孩子什麼德性不知道嗎？
學校惹是生非的那個不算，這還有個二流子呢。
李丘澤的二姑和姑父，頓時臉都綠了，這真是丟人丟到了姥姥家啊！
他們常被要債的堵門就算了，今天來給老人賀壽都堵過來，這不啻於啪啪打他們臉啊。
李丘澤的二姑當場就紅了眼，險些沒氣暈過去。
老實巴交的二姑夫，表情掙紮了一下，從人群裡站出來，走了上去。
要換平時，這個不孝子就算被人打殘了，打死了！他都可以不管，但今天在這裡，不行。
一番交涉，毫無結果，反而被小輩訓得連陪不是。
能有什麼辦法？
人家手上握著欠條啊，他那不孝子親手寫的。
李振山幾人紛紛走上去，李振華性格有些混不吝，二姐夫被年輕人如此嗬斥，那不等於打他的臉嗎？
“劉誌紅欠你們多少錢？！”他喝問。
“終於有人舍得幫他還了是吧，那我們也好說話，拿了錢立馬走人，絕不打擾你們，喏，三萬整，白紙黑字。”對方拿出欠條。
“天呐，欠這麼多？”在場眾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三萬塊，絕不是個小數目。
不待李振華再說話，腰上的肉被老婆不留痕跡掐了一把。
這也不能賴她，各家有各家的日子，雖說她家確實過得好一些吧，但是二姐家現在還欠著她家兩萬塊呢，好多年了，她都沒打算要。
就這麼個敗家外甥，你給他還多少是個數啊？
這裡三萬，彆地方就沒有了？
“咳，這不是小數目，你們要給他點時間，今天家裡辦大事，你們先回去。”李振華隻能改口。
“嗬，原來沒打算替他還啊，你說回去就回去？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把話撂在這兒，今天見不到錢，你們什麼事也辦不了！”
對方這麼一說，彆說李振山幾人不能答應，李桂香他們都坐不住了。
今兒個可是他們的老娘八十大壽。
你說這叫什麼事？
“你們要搞是吧！”李振華單手叉腰，真來了火氣，從口袋裡摸出摩托羅拉。
“怕你？”
撂下兩個字後，除了為首的青年人外，後麵四人轉身從車上取出提前準備好的木棒。
現場瞬間亂套了。
“小強，快快，進屋。”李桂香連聲道。
還用得著她說嗎？
之前好像被釘在了椅子上，連長輩問話都愛理不理的小強，這會兒拿著手機跑得飛快，跑進屋才停下，躲在一扇門板後麵，隻露出一個腦殼向外麵打量。
“喂，我三哥呀，嗯，今天在老家這邊，你馬上給我安排一車人……”
“三伯，讓我試試。”
李丘澤隻記得當年這事鬨得不小，但具體過程已經忘了，一看對方都抄家夥事了，無論如何也不能坐在後麵看了。
“彆瞎鬨。”李振華斜睨著他，皺了皺眉。
其他人的反應也差不多，這麼大的事，你試，試個什麼？
你還能把對方說走不成？
鄭梅芳還走過來扯住了李丘澤的胳膊，生怕他又頭腦發熱。
“好好好，媽，我後去，我後去。”
鄭梅芳這才鬆開手。
李丘澤回到後麵，劉誌紅正坐在椅子上彎著腰，耷拉著腦袋，雙手猛揪頭發。
李丘澤用鞋尖踢了一下他擦得鋥亮的皮鞋“煙。”
劉誌紅抬起頭，一臉茫然“啊？”
“煙給我。”
劉誌紅還以為他想抽，摸出那包二十塊的硬黃鶴樓，打算抽出一支，哪知整包被他薅走。
“不是，丘澤……”
你表哥我都這樣了，你還要薅我的煙，你還是個人嗎？
李丘澤繞個圈，發現老媽沒注意到自己後，小跑上去。
“幾位大哥。”
對方見他突然衝過來，差點沒給他一棒子，結果人家小年輕香煙遞了上來。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棒子也就放下去了。
“丘澤這……”身後的一眾親戚見此，都有些傻眼。
然後他們就看到，李丘澤站在對方五人中間，和他們從容交流，小聲嘀咕著什麼。
沒過一會兒，對方五人居然露出一種驚喜表情。
全笑起來了。
你敢信？
大家一時間神色各異，有些人還擦了把眼睛。
李振山望著侄子的背影，又側頭瞅了眼身後門板那邊露出的腦袋，心裡驀地有些暢然。
是蟲，是龍。
誰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