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機子叫水果機,與遊戲機不同,投的不是遊戲幣,而是一圓的硬幣。
此刻四個年齡各異的人,坐成一排,身後還有不少人圍觀。
四名玩家中,有個十三四的男孩,腦門上大汗淋漓,一把沒中後,摸了摸褲兜,抖著手掏出五十塊錢。
“再換五……換二十。”
老板坐得不遠,拿一張五屜桌當收銀台,漠無表情地將錢接過,換給他二十枚硬幣。
李丘澤暗歎口氣,如果他猜測沒錯,這錢應該是父母給的飯錢,或者學校要收的錢。
水果機害人不淺啊。
這玩意兒肯定不合規。
奈何這個年代很多管理還沒跟上。
“澤哥,要不要玩玩?”張杆興致勃勃地問。
“玩泥煤啊。”李丘澤沒好氣道。
這種水果機,你以為你在賭運氣,殊不知老板早就在遊戲模板上設置好了概率。
沒幾個比這更坑的東西。
“我沒妹啊,要不換我姐?”
李丘澤“……”
你姐遲早得被你坑死。
張杆嘿嘿一笑,他倒是巴不得澤哥能泡上他姐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而且以後既是兄弟,又是姐夫,親上加親。
作為張雅而言,她也不虧啊,澤哥明顯是人中之龍嘛。
另外他還很確定,澤哥非常對老張的脾氣。
你說這事如果能成多好。
張杆買了十塊錢的遊戲幣,然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向裡麵走去,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嘴裡不屑道“一群渣渣。”
李丘澤都有點想捂臉。
那確實渣。
貓在裡麵玩遊戲的,大多都是小蘿卜頭,你一個十八歲的成年人,你牛逼你還驕傲了?
“澤哥,97,98,2000?”張杆扭頭問。
他們以前也一起玩過幾次,張杆知道他的喜好,隻對《拳皇》係列情有獨鐘。
也是時下遊戲室最火的遊戲。
除此之外,比較火爆點的有《吞天食地·赤壁之戰》、《恐龍快打》、《侍魂》。
“97吧。”
97拳皇無疑是最經典的。
這間遊戲機室不算大,攏共也就十幾台機子,97拳皇隻有一台,倆人來到機子這邊,已經被人占了。
如果是小蘿卜頭,張杆打算給幾個幣打發了,他們肯定也樂意,然而並不是。
位置上坐著兩個人,正在對打,張杆瞅著其中一人的後腦勺,總感覺哪裡不對,等走近看清側臉後,差點沒掄起拳頭撲上去。
“馮濤!”
什麼叫冤家路窄?
這就是。
他剛還在因為沒走進高考考場耿耿於懷,內心鬱結,想找個地方發泄一下,哪知道轉眼就遇到了害他被開除的罪魁禍首。
一時間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驀然聽到這個聲音,馮濤扭頭一看,不禁嚇得一哆嗦。
他的第一想法不是偶遇,而是這兩個家夥故意來逮他的。
還哪有心思打遊戲,蹭地一下站起,雙手不自覺擺到身前,做出防禦姿態“你們想乾嘛?”
他的同伴也跟著起身,見他這樣的反應,同樣一臉戒備。
“澤哥你彆拉我呀,老子今天非得削他一頓!”
李丘澤有點無語,這小子還是那麼衝動。
今天幸好他在,不然就張杆這小身板,一個人衝上去無異於送肉。
馮濤慫的也確實不是張杆,打過一次架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狠人。
李丘澤這家夥人高馬大,實在太能打了,彆說現在還多個張杆,就是沒有,他倆估計也是白搭。
當初在學校食堂的那場架,這家夥硬生生踢飛了一塊桌板,螺絲擰的桌板啊,你敢信?
事後一想,他整個人驚出一身冷汗,沒傷筋動骨住進醫院,算是菩薩保佑。
“不是跟你講過麼,現在也算出了社會的人,再打打鬨鬨像個小屁孩一樣。實在不爽的話,換個玩法。”李丘澤望向張杆。
後者血氣上頭,脖子都紅了,有些不解“換啥玩法?”
“喏。”李丘澤向遊戲機努了努嘴。
張杆一副“你開國際玩笑吧”的表情,他恨不得抽死對方,還和對方打遊戲?
李丘澤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帶點彩頭嘛。”
張杆微微一怔。
誒?
要這樣的話,也不是不行啊,他對自己的拳皇水平相當自信,初中就開始玩了。
不然真要打起來,彆的先不提,遊戲室老板肯定不能答應。
能做這種買賣的人,一般都有點社會背景。
對麵的馮濤也楞了楞,詫異望向李丘澤,好像第一天認識他一樣。
見他不像開玩笑,張杆也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內心不禁竊笑。
跟我打拳皇?
還帶彩頭?
這是嫌死得不夠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