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臨的聲音鏗鏘有力,在軍機堂內久久回響。
那些原本主張支援和抵抗的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欽佩與深思。
而那些主張投降的人,則麵露憤怒之色。他們皆是北地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裡養尊處優,何時被一個平民如此毫不留情地指責羞辱過。
在他們看來,所謂的俠士,若無官身,即便武功再高,終究不過是一介平民。況且在帝國初年,俠與匪幾乎同義,此類人等可是會被抓進大牢問罪的。
“小子,你究竟從何處聽來這些胡言亂語!”一名投降派的文官大聲質問道。
“那不紮托城駐有匈奴重兵二十萬,更有阿不遲與修羅士坐鎮,就這小子,還敢說去過?哼,我看是在做夢吧……”另一名投降派的文官陰陽怪氣地冷笑道。
“龍大人,大小姐,這小子根本就沒去過那不紮托城,卻在此謊稱去過,還大言不慚地說與匈奴人交過手,簡直是滿嘴胡言,分明是意圖擾亂軍機堂。
末將認為,此人必定是異族奸細,當立即處以斬刑,以儆效尤!”
“對對,陸將軍所言極是,這小子肯定是奸細!”
“大戰在即,肅清奸細乃是當務之急……”投降派的眾人紛紛附和,群起而攻之。
登臨不禁怒從心頭起,心中暗罵:尼瑪,說不過就要殺人滅口嗎!
一旁的龍清鈞見狀,頓時著急起來,說道:“不是這樣的,你們根本不知道,老師他……”
“清鈞,不可!”登臨趕忙出聲止住龍清鈞接下來的話。
他身為俠影一事,隻有寥寥數人知曉,若此時貿然公之於眾,隻會徒生諸多事端,而且日後恐怕會被各種麻煩纏身。
清鈞的老師?就他?眾人一臉茫然,仿佛聽到了什麼離奇之事,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是龍清鈞的腦子出了問題。
登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目光死死地盯著陸將軍,說道:“如果我無法證明自己去過那不紮托城,甘願將我的人頭奉上。但若是我能證明,那麼,陸將軍,你的人頭可得給我,你敢不敢賭?”
陸將軍不屑地撇了撇嘴,說道:“本將軍何等身份,豈能與你這等小人物打賭?哼,你根本不配。”
他其實很想衝動地應下賭約,可不知為何,內心深處卻莫名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於是便老老實實地選擇退縮。
“就知道你沒這個膽子!”登臨說著,單手用力一抓,隻聽“刺啦”一聲脆響,他上半身的衣服被生生撕碎。
緊接著,軍機堂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嘶——”
坐在主位上,一直表情嚴肅的龍節度使,此時也不禁顯露出吃驚的神情,而龍瑤更是瞪圓了美眸,眼中滿是驚詫,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嘴巴。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登臨的上身。
登臨的身材並非那種極為強壯魁梧的類型,但身上的一塊塊肌肉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然而,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他肌膚上那密密麻麻、不計其數的傷痕。
其中有箭矢留下的傷,一個個創口就仿佛沒有瞳孔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眾人;還有一道道刀傷,或長或短,恰似一張張張開的嘴巴,似乎在無聲地嘲笑著眾人的質疑。
在場的武將,絕大多數都曾與匈奴人交過戰,因而一眼便能分辨出,這些傷痕無疑源自匈奴人獨具特色的武器。
即便是軍中戰陣經驗最為豐富、年齡最大的武將,也從未見過一個人身負這麼多的傷,還能頑強地存活下來。
每一道傷痕,都仿佛是一段殘酷戰鬥的無聲訴說,見證著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一位曆經無數生死考驗、堅強無畏的勇士。
這些傷痕,就是他英勇戰鬥的鐵證,容不得任何人爭辯!
在軍中,最重戰績,而這些傷痕,便是戰士們至高無上的勳章!
刹那間,主戰派的眾人對登臨的好感急劇攀升。一些武將更是戲謔地看向陸將軍,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陸將軍眼角忍不住抽搐,心中暗自慶幸,幸虧剛才自己沒有頭腦發熱與這小子打賭。
要知道軍中無戲言,若是真的應下賭約,自己這顆腦袋恐怕十有八九要搬家了。若是事後耍賴,日後可就沒臉在眾人麵前立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