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瑤接著說道:“姚家的情況我十分清楚,姚節度使和他的兩個兒子,雖勇武過人,但謀略方麵有所欠缺,絕非阿不遲的對手。
從姚家的甘州快馬加急傳訊,抵達燕京至少需要八天時間。也就是說,在咱們在此爭論之時,阿不遲的大軍恐怕早已將甘州城圍得水泄不通。
以阿不遲的手段和匈奴人的強悍戰力,甘州城怕是堅持不了幾日的。即便咱們的援軍即刻出發,等趕到時,甘州很大可能已然陷落。”
龍清鈞微微張嘴,欲言又止,“姐姐,既然事情已然如此,你為何……”
龍瑤轉過身,再次輕輕歎息,“即便如此,咱們也必須出兵,其中緣由,你老師剛才所說的隻是一部分。”
隻有一半?
登臨微微蹙眉,稍作思索,旋即似乎想到了什麼,“你的意思是,龍家這邊……”
龍瑤點了點頭,“沒錯,如果阿不遲拿下姚家後,一路揮師東進,乘勝追擊,以咱們龍家東邊防線的防禦力,擋住阿不遲兵鋒的把握,最多隻有五成。”
隻有五成……
登臨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局勢竟危急到如此地步。
他深知,龍家北部防線是抵禦匈奴的重中之重,重兵雲集,輕易不能調動。
而且,阿不遲進攻姚家的時候,就同時派出偏師,將龍家北部的主力牢牢釘在防線之上。
龍家的西部與姚家接壤,登臨從雁門行商時曾途徑一些邊城,那些城池防禦看似不錯,但許多明顯是新建的,想必無法與北部邊城相提並論,且防禦線的縱深不足。
一旦阿不遲拿下姚家後東進,隻要攻克龍家西邊的幾座邊城,兵鋒便能直逼燕京。
如此一來,龍家危在旦夕,整個北地也將陷入絕境。
刹那間,那不紮托城外堆積如山的人頭京觀,以及白骨之原上數不勝數的白骨,在登臨眼前一一浮現。
龍瑤繼續說道:“時間緊迫啊。
今年秋天,我曾前往雁門,本想收服北地的馬匪。
倘若當日能夠成功將這些強人收歸麾下,稍加整訓,便可成為一支強軍。
若能讓他們鎮守西邊,雖擊敗阿不遲或許有所不足,但阻擋阿不遲一段時間,應當還是可行的。
再過些時日,北地便將迎來風雪季,隻要能堅持到那時,匈奴人的糧草便難以維持,隻能退兵回返過冬。
他們若想再次出兵,也得等到明年的春季。
而我便可以利用這幾個月加固防線,厲兵秣馬。
待阿不遲卷土重來,無論從哪個方向進攻,我都無所畏懼。”
她目光轉向龍清鈞,繼續說道:“這些事情,我不能說與剛才那些官員聽。
一旦泄露出去,難保不會有人連夜出逃,甚至投敵叛變。我不能冒這個險,也不敢去賭。”
趙威單膝跪地,神情堅毅,鏗鏘有力地說道:“大小姐,趙某願意領軍西進!”
在場眾人皆是聰明人,龍瑤雖未將話說得太透,但大家心裡都明白,這支西進的軍隊,人數不會太多,其任務是阻擊匈奴人,儘可能將匈奴人拖到風雪季。這無疑是一項九死一生的艱巨任務!
龍瑤說道:“趙將軍英勇無畏,龍瑤深感欽佩。
不過,僅憑趙將軍領軍,恐怕難以完成此項任務。
你的軍中,還需要一位敢於直麵十餘萬匈奴人,與之硬剛的絕世強者,以及一支實力強大且對其忠心耿耿的敢死之師,如此方有勝算。”
登臨無奈苦笑,他發覺,隻要與這丫頭碰麵,自己臉上最常出現的表情便是苦笑。
好一個精妙的算計,不但將俠影算計在內,連討賊會也一並算計了。
然而,即便看穿了這一切,自己又怎能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