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大軍一路潰敗,直至在距離雙峽隘六十裡處的一座小城郭才停了下來。
這座小城的守軍與百姓,早在戰火蔓延之前便已逃得一乾二淨,如今是一座死寂的空城。
此刻,小城內外密密麻麻全是驚魂未定的匈奴潰軍。
阿不遲暫時棲身於小城官員辦公的府衙之內。
他剛到這裡,便下令收攏潰軍,並讓手下將領儘快清點人數。
清點結果一出,令他他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他率領著那威武雄壯的十萬大軍,再加上阿古拉的數萬大軍,經雙峽隘一役,如今竟隻剩下不足六萬,近乎折損了一半之多。
阿不遲心裡清楚,被漢軍直接擊殺的人數遠不及此。大部分人是在慌亂奔逃中被自己人踐踏致死,或是摔落山澗雪洞而亡,又或是慌不擇路,與大部隊失散。
在這冰天雪地、嚴寒肆虐的風雪季,且身處漢人地盤,那些失散的士兵存活的幾率微乎其微。
不僅如此,他麾下好幾位大將也在這場戰鬥中命喪黃泉,其中便包括對他忠心耿耿且頗具將才的阿古拉。
阿不遲親眼目睹了愛將阿古拉的死亡過程。
當時,阿古拉率領眾多士兵,試圖阻擊如瘋魔般猛衝過來的登臨,然而,他僅僅稍稍延緩了登臨片刻,便被殘酷擊殺。
此刻,阿不遲心情極度鬱悶。
他覺得,登臨就是他命中的魔星。兩次與這人正麵交鋒,自己都吃了大虧,而且敗得莫名其妙,憋屈至極。
就拿這次戰敗來說,若是雙方堂堂正正對陣之後自己敗下陣來,倒也罷了,可偏偏是這般窩囊的慘敗。
一名親衛走進府衙,低聲稟報:“大帥,尊使要見您。”
阿不遲眼眸中閃過一抹恨色,若不是這隻肥豬畏戰先逃,攪亂了軍心,讓登臨抓住戰機,這場仗又怎會落到如此田地。
“讓他進來。”阿不遲沉聲說道。
片刻,匈奴使者罵罵咧咧地走進來。
他手指著阿不遲,怒氣衝衝道:“阿不遲,皇帝陛下早就洞悉此風雪季對我軍作戰極為不利,這才下達讓你撤軍的禦令。
可你竟敢違抗禦令,執意與漢軍蠻鬥,才導致今日這般大敗,損兵折將。
老子……本使定要回去參你一本!”
這肥豬,甩鍋倒是甩得乾淨利落。阿不遲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匈奴使者走去。
匈奴使者瞧見阿不遲鐵青的臉色,心中一驚,下意識地驚駭後退,聲音顫抖地說道:“阿不遲,你……你要做什麼……彆過來……我……我可是欽差,代表的是陛下的威儀……”
嗆——
阿不遲猛地抽出腰間那柄鑲嵌著無數名貴珠寶的鋼刀,毫不猶豫地狠狠捅進了使者肥大的肚子,再狠狠絞動。
“啊——”使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傷口處鮮血如注,他雙手捂著肚子,癱軟在地,顯然是活不成了。
守在外麵的衛士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進來,其中既有阿不遲的親衛,也有使者帶來的侍衛。
他們目瞪口呆地瞅著正在地上抽搐的使者,一時間都愣住了。
阿不遲一邊用絲絹緩緩擦拭鋼刀上的血跡,一邊冷冷下令:“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他的親衛們瞬間反應過來,紛紛拔出彎刀,惡狠狠撲向使者帶來的侍衛。
數名親衛則迅速衝向外麵,調集人手去誅殺使者帶來的其他人。
阿不遲的親衛,皆是久經沙場的凶悍老兵,人數上又占據優勢。
而使者的侍衛平日裡養尊處優,雖身著華麗鎧甲,外表光鮮亮麗,但實際戰力為渣。
府衙之內的戰鬥,幾乎可以說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片刻之後,一切便歸於平靜。使者的侍衛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沒了氣息。
親衛首領是阿不遲的心腹,他恭敬地對阿不遲說道:“接下來該如何行事,請大帥明示。”
阿不遲略作沉吟,緩緩說道:“讓人寫一道謝罪的奏章。
本帥奉陛下禦令退兵之時,漢軍趁機突襲我軍後方。
敵我雙方激烈鏖戰之際,尊使為鼓舞士氣,不顧危險,親自趕赴前線。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雙峽隘突發雪崩,致使我軍大亂,尊使與眾侍衛不幸被雪崩之雪掩埋……”
侍衛首領心領神會,對著阿不遲行了一個禮,便退出了府衙。
阿不遲沉默了一會兒,踩著滿地鮮血,緩緩步出府衙。
此時,風雪呼嘯,府衙外的匈奴兵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如同霜打的茄子,士氣低迷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