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軍在雙峽隘駐紮了三日。
這期間,斥候們四處探查匈奴人的動向,將所獲訊息源源不斷地傳回,最終呈到登臨手中。
阿不遲的大軍在六十裡外的那座小城稍作整頓後,便繼續揮師北上,眼看就要踏入匈奴領地。
原本埋伏在西征軍後路的匈奴騎兵,也悄然撤離了伏擊地點,同樣向北進發。
此外,那些在姚家領地肆虐的匈奴人也停止了進攻的步伐,一部分軍隊留守在重要的城池與關隘,其餘部隊則追隨阿不遲的大軍一同北返。
北地的風雪季已然來臨,這嚴寒的天氣,對於匈奴人而言,骨子裡就想躲在溫暖的帳篷裡度過漫長的冬日。
更何況,戰馬在這般惡劣的嚴寒天氣中作戰,不僅戰力會大幅削弱,還極易生病甚至被活活凍斃。
就拿雙峽隘大戰來說,匈奴騎兵之所以未能充分發揮其重要戰力,戰馬不給力便是一個關鍵因素。
綜合上述種種因素,登臨與眾位將領經過一番商議後,一致認為匈奴人並非使詐,而是真心實意地撤兵了。
與此同時,一些好消息也通過斥候和討賊會的豪傑陸續傳到了西征軍中。
許多原屬於姚家的軍隊紛紛表態,願意加入西征軍,聽從登臨的指揮。
如今登臨的名聲,在姚家領地可謂如日中天,他在雙峽隘大勝阿不遲的輝煌戰績,如同旋風一般迅速席卷北地,正以極快的速度傳向中原大地。
這些姚家舊部明確的表示,他們隻認可登臨,連龍家的名號都不好使。
姚家舊部李虎道出了其中緣由:“姚節度使在世時,我們與龍家平起平坐。
後來阿不遲大軍攻入我轄地,燒殺搶掠,攻城掠地,節度使一家壯烈殉國,無數百姓慘遭匈奴人屠戮。
我那些尚有血勇、不願歸降的兄弟們曾對天起誓,無論是龍家、史家,還是朝廷的軍隊,隻要誰能擊敗阿不遲,為死去的無數百姓報仇雪恨,兄弟們便誓死追隨。”
此時,對於登臨而言,如果他有此意願,完全可以將姚家從朝廷的統治下分離出去,進而自封為王。
然而,這三天來,姚家轄地的各種事務如潮水般湧來,將登臨折騰得精疲力竭。
實際上,登臨骨子裡並非那種勤快之人,更沒有裂土稱霸的雄心。
即便是此次參與西征之戰,也是龍瑤像趕鴨子上架一般,把他推進了西征軍。
如今,處理了三天政務的登臨,隻覺得比手握破軍槍衝入敵陣還要疲憊。
於是,到了第四天,他便召集眾將,商議返回燕京的事宜。
如今的西征軍,討賊會的群雄已然離去,隻剩下原本的龍家軍以及後來加入的姚家軍。
想當初西征軍出發之時,還是兩萬生龍活虎的戰士,可如今除去駐守虎牙要塞的三千人,剩餘的戰士僅七千餘人,其中還包括姚家軍的人。
龍家軍遠離家鄉,深入異鄉作戰,如今戰役結束,將士們的思鄉之情愈發濃烈。
在軍事會議上,眾人就哪些人留下收複失地、重建家園,哪些人東返,甚至連俘虜以及繳獲財物的處置等問題,都達成了一致意見。
然而,唯獨在登臨的去留問題上,眾將爭論不休。
以李虎為首的姚家將領,堅持懇請登臨留下,主持大局。
而以趙威為首的龍家將領,則希望登臨能隨他們一同回去。
龍家眾將的理由諸多,不過核心原因並未言明:登臨是龍家的人,確切地說,是大小姐龍瑤看重的人,更是龍家將來反攻異族的重要力量,絕不能被姚家搶走。
趙威的態度尤為堅決,作為龍瑤的近臣,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龍瑤對登臨的特殊情愫。
趙威暗自思忖:若是登臨留在此地,劉玉娟必定也會留下。自己若獨自回去,萬一這二人如乾柴烈火般擦出火花,來年春天說不定孩子都有了,那大小姐必將遺憾終生。
在他看來,這天下間的男子,唯有登臨才配得上大小姐。
而且,不止趙威,其他西征軍將領也都看出劉玉娟對登臨的情愫。
這姑娘看向登臨的眼神,那叫一個一往情深啊。
登臨揉了揉太陽穴,緩緩開口說道:“你們說的都在理。”
說著,他看向李虎等眾將,正色道:“李大哥,我還是得回去。”
李虎剛要張嘴說些什麼,登臨擺了擺手,繼續說道:“匈奴人不過是吃了一場敗仗,來年必定會卷土重來,而且中原的五胡聯軍,隨時都有可能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