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龍靖的書房內,氣氛融洽地享用了一頓午飯。
通過這頓飯,登臨對龍節度使有了更為深入的認識,同時也徹底扭轉了他之前對龍靖的一些誤解。
此前,登臨聽聞的龍靖,是從民間傳言裡勾勒出的形象。
據說龍靖早年因一場意外,痛失摯愛妻子,自己也染上重病,此後便逐漸荒廢政務,將轄地內大小事務一股腦兒地交給了女兒龍瑤。
然而,經過今日相處,登臨發現事實並非完全如此。
龍靖對一雙兒女關懷備至,用餐之時,還耐心細致地教導他們處理政務的方法,無疑是一位優秀的父親。
隻不過,他的健康狀況確實糟糕透頂。
登臨坐在龍靖身旁,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生命力與精神力極為微弱,就似那風中搖曳、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
而且,登臨隱隱覺得,龍靖的病根似乎源於內心,他仿佛在有意無意地放棄自己的生命。
午膳結束後,龍靖吩咐龍瑤和龍清鈞先行退下,他想與登臨單獨交談片刻。
隨著龍瑤和龍清鈞離去,書房內重歸安靜。
仆人手腳麻利地收拾好餐桌,給登臨端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而給龍靖送來的則是一碗湯藥。
看著龍靖將湯藥緩緩喝下,登臨忍不住開口說道:“大人,我略通醫術,不知能否為您把把脈?”
實際上,登臨連自己的身世都還未弄清楚,哪懂得什麼醫術,隻是他對體內的九曜元力已能運用自如,加之精神力強大,憑借這些,倒也擁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
“可以。”龍靖點頭應允。
登臨搬來一張椅子,在龍靖身旁坐下,將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腕脈門上,輸入一絲元力,同時將精神力附著於元力之上,全神貫注地細細感知。
龍靖微笑著說道:“總喊我大人,未免顯得生分了些。這樣吧,我就托大喊你一聲賢侄吧。”
當登臨感知到龍靖體內的狀況時,不禁大為震驚。
龍靖體內經脈脆弱不堪,五臟六腑皆呈現出不同程度的損傷與衰竭之態。
即便在自己元力的滋養下,也僅僅隻能稍稍延緩衰竭的速度,根本無法從根本上扭轉。
以他如今這副普通人的體質,居然還能強撐著不倒下,實在堪稱奇跡。
“靖叔,您的身體怎麼竟如此……”登臨滿臉驚詫地說道。
龍靖輕輕一笑,緩緩收回手臂,說道:“這都是早年種下的因果,不提也罷。隻是希望你彆把我身體的狀況告訴瑤兒和清鈞。”
登臨凝視著龍靖,隻見這位節度使神色坦然,目光澄澈,顯然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了如指掌,並且已然看淡生死。
“我有一位朋友來自瓊華仙宗,他煉製的培元丹具有滋養生機的奇妙功效。回去之後,我立刻讓人給您送來。”登臨關切地說道。
“你說的可是那位叫百裡追星的將軍?嗬嗬,那老夫就提前謝過賢侄了。”龍靖微笑著說道。
登臨不禁在心中暗自欽佩龍靖,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看似他平日裡對轄地諸事不管不顧,像個甩手掌櫃,實則對轄地內重要的人和事都了若指掌。
龍靖輕輕歎了口氣,說道:“老夫心裡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若不是實在放不下這雙兒女,這些年我也不會強行續命,恐怕早已去與他們的母親團聚了。”
登臨趕忙安慰道:“靖叔吉人自有天相,隻要您放寬心態,好好調養身體……”
龍靖擺了擺手,打斷了登臨的話,接著說道:“我觀賢侄為人光明磊落,胸有韜略,且懷有大慈悲之心。有你在瑤兒和清鈞身邊輔佐,我終於能放心了。
如今,不論是北地還是中原,局勢都是詭譎莫測,已然到了最緊要的關頭。
眼下有幾件大事,還需與你商議一番。”
登臨隱隱感覺,龍靖這番話,竟似在交待後事一般。
他立刻坐直身體,神色莊重地說道:“請靖叔明示,若有用得到晚輩的地方,晚輩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