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某一次僥幸渡過了凶險,但人生沒有太多僥幸可言。
“到泰山了!”
從傍晚到黑夜,又從黑夜到光亮浮現。
新帝喃喃敘說了韓焉過往的事近乎一個晚上,等到張學舟提醒時,他才止住了敘說自己和韓焉過往的種種事。
他在禦天梭上站起身,凝望向下方的雲海。
雲海之中,泰山諸峰不時浮現。
又有山峰中一杆大旗迎風飄蕩,從而呈現了在泰山祭祀的方位。
眾人設置的祭壇大鼎上焚香不斷,大鼎旁依稀的人影浮現,不斷飛近後呈現諸多熟悉的麵孔。
“諸卿~”
新帝伸手高呼,引得一些還在睡夢中的人驚醒,又有衛青等警惕心十足者比劃手勢示意眾人安靜。
禦天梭的弧光劃過,雲海中的新帝踏足欲要躍下,隻見身後微暖。
目光所視時,他隻見雲海中太陽升起。
下方的天色依舊帶著陰沉,但雲海上光芒萬丈。
光亮在瞬間驅散新帝身上的冰冷,也帶來了身體中複蘇的無儘力量。
他隻覺心中有什麼隱隱欲要躍出,在未央宮領悟的‘興替’感覺幾乎要重現。
“改製應天,方可承接天下太平,朕欲改製,事成必封禪以告太平!”
新帝喝聲。
他持著平陽侯府新鍛造的寶劍從禦天梭上一躍而下,身體踩踏雲霧飄然墜落,一時宛如傳聞中的劍仙一般。
哪怕衛青都有幾分微愣,而後迅速低頭行禮。
“若諸卿能得以運術造化之功,而後成就大漢棟梁之材,這又有何禁修運術的必要!”
新帝持劍立於大鼎處,注目著被他精挑細選出來的諸多人。
這些人有衛青這種身邊近臣,也有平陽侯曹壽的嫡子曹襄,包括他當成兒子一般教導的霍去病,甚至包括了枕邊人的衛子夫。
諸多人年歲高者不過四十,年歲低者不足十歲,儘數都是朝廷青壯派,又或是並未長成的少年。
眾人或值得儘心培養,或與新帝關聯親密,也隻有這些人才敢讓新帝初期試水。
挑挑選選百餘人,能趕到泰山的人不足四十。
不得不說,參與這種祭祀驗證需要足夠的體力和魄力日夜奔行,而後吃得臨時住宿泰山的苦才能站在這兒。
新帝目光掃過,他能看到山下方匆匆往上奔行的主父偃,也能看到遙遠山腳下駐紮的馬車和大棚。
有一些人趕得上,有一些人來了沒能參與,又有人早早在這兒等待。
參與祭祀多少還需要幾分運氣。
沒能趕到這兒的人顯然差了幾分運氣,新帝也沒強求。
他伸手在大乾坤袋中摸了摸,一卷蓋了玉璽印章的古舊粗布榜文取了出來。
榜文上印了‘封禪書’三個大字,又有墨跡隱約的百餘字,而下方則是諸多各有特色的題名。
若具備識彆古字的能力,便能分辨‘無懷氏’‘虙羲’‘神農’‘炎’‘黃’‘顓頊’‘嚳’‘姬誦’等等名字。
張學舟目光一掃,很清楚新帝將曆代帝王封禪傳承之物取了出來。
古榜早已不再是數千年傳承之物,已經換了一批又一批,但這種榜文在每一朝隻有一件。
榜文上還有秦印,新帝這件榜文顯然是傳承於秦朝,至於秦朝又傳承於何朝,亦或是自行製作,那便難於判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