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我也真是罪孽深重。”
對此,陳安寧沒有做出評價。
儘管他也認為殺人以延續自己的壽命是件天理不容之事,但與之相對的,哪怕是吞噬了萬千神魂,快要失去理智的秀芸仍然死守此地,堅守丈夫遺骸的那股執念,也相當讓人敬佩。
畢竟她這一守,就是幾千年。
孤獨和痛苦想必一直都在折磨著她,可她還是堅持到了現在。
陳安寧又問道“那為什麼你相公的棺材裡……裝著的會是這口鍋?”
“這鍋是我以前做飯時用的,他一出征就是三年、五年,每次回家第一時間就要吃我做的菜……他這輩子沒什麼喜歡的東西,唯獨從這口鍋裡做出的飯菜,他愛得很。”
秀芸臉上笑盈盈的,像是頗為得意的樣子“所以他雖貴為城主,貴為將軍,唯一的下葬品卻隻是這口鍋。”
“這麼說來,這真的隻是一口普通的鍋?”
“是的。”秀芸點了點頭“而且鍋把手還壞了好幾次呢。”
陳安寧“……”
這也太坑了。
奇門遁甲術加持之下的秘境最終至寶,居然隻是一口做飯的鐵鍋?
陳安寧現在的表情就跟放煙花似的——精彩紛呈。
“我相公的遺骸怕是也隨著這漫長的時間而消逝了吧,但是我能感覺得到——他的神魂就寄存在這口鍋內,雖然隻有極少的一部分,但這口鍋裡的確承載著我相公的神魂。”
陳安寧看了看鍋,又看了看秀芸。
正想要說什麼的時候,愕然發現秀芸的身體開始呈現出潰散的趨勢。
顧隼提前一步道出了原因“那些被她吞噬過的神魂都被吐了出來,她自然是要回歸最原始的狀態——而原本的她早在千年前就該消散了。”
秀芸對此卻是沒什麼感覺,隻是微微一笑“所以才要說抱歉,對於你們而言,一切就隻是一場鬨劇而已。”
“也不是這麼說。”陳安寧回頭,看了眼地上的血珠“這裡應該有我們要找的人留下的半邊神魂,把這神魂帶回去,應該能救回盧老爺子。”
“是麼。”
秀芸感到安心地鬆了口氣“那也不錯。”
她的身體逐漸開始飄散,慢慢地化作虛無。
最後的最後。
秀芸有些不舍地看了眼那口鍋,朝陳安寧說道“能麻煩您最後一件事嗎?”
“什麼事?”
“留著它,或者至少不要將它毀掉。”
麵對秀芸的請求,陳安寧翻看兩下這口黑鍋,頓了頓“放心吧,這玩意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個古董了,我會好好存放起來的。”
“那便多謝先生了。”
秀芸說完,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的身形漸漸變得透明,漸漸地消散不見。
這位在此地駐守了數千年的妻子,終究還是化作漫天的微風,飄散得無影無蹤。
“一口普通的鍋啊。”
待到秀芸散去。
陳安寧目光垂落在眼前這口黑鍋上。
哪怕秀芸親口承認了,他也根本不認為這是一口普通的黑鍋。
要問為什麼的話——
因為沒有人知道,陳安寧在拿起這口黑鍋的瞬間,他的腦海內便浮現出一行鮮明的文字。
您的權限提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