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正平跟肖秀葉對視一眼,同時露出笑臉,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
忽然公安又問道“肖正平,你不認得我了嗎?”
肖正平聞言一愣,盯著公安仔細看了一會兒,總算,他在回憶裡找到這人的麵孔,“嗬嗬,政府,我怎麼可能不認得,我肖正平這輩子唯一一次蹲局子,就是你把我抓進去的!”
隨著肖正平把話說完,陳炎和張二栓都認出了公安——當初他們仨帶著烤煙想去縣城賣,在路口堵住他們並把肖正平帶去派出所的,就有眼前這個人。
“肖正平,我怎麼發現每次有你總沒好事啊!他娘的我來下堰鄉攏共才六年,碰見的兩樁血案都有你!哦,對了,還有賣煙那次!”
“嗬嗬,政府,我承認我挺倒黴的,不過這些事兒不能怪我吧!”
“我有說要怪你嗎?哎呀,肖正平,你小子能耐不小啊,當初被我抓住時,還隻是一個投機倒把的小倒爺,現在聽說你都當上經理了,怎麼,投機倒把發大財啦?”
“嗬嗬,公安大哥,說起來還得謝謝你,上回賣煙要不是你抓我去派出所,我也遇不到我的命中貴人,也就不可能有今天了。”
“貴人?誰啊?”
“大哥,不說了,我怕說出來嚇死你。這麼晚了,想必你也累了,開車回去危險。這樣吧,我請客,去德賢賓館湊合一宿。”
說著,肖正平便伸手搭上公安的肩膀,公安隻是回頭看了看他的手,卻並沒有拒絕,“娘的,德賢賓館還湊合,看來你小子真成資本家啦!”
說罷,肖正平陪肖秀葉看了一眼馬文鳳,隨後便帶著公安來到德賢賓館。
李大為乍一看見肖正平和公安兩人渾身是血,差一點就要把兩人趕出門外,後又聽肖正平一番解釋,這才安下心來。
先是互相介紹,公安說他叫楊勇,介紹完肖正平拜托李大為開幾間房,卻發現他一雙眼睛直愣愣落在葉兒身上。
李大為的眼神火熱且赤裸,看著肖秀葉時,有一種難以名狀的貪婪在裡麵,肖正平立馬警覺起來,一把將妹子拉到身後,“李總,時候不早了,我們幾個忙活一晚上,明天一早還得回去呢。放心啊,大過年的不白住,我請客。”
李大為反應過來,“哦,好好好,四男一女,三間房。”
一夜過後,第二天一早,肖正平就迫不及待帶著葉兒離開——他跟李大為關係是不錯,但還沒有不錯到放心把妹子交到他手上。
幾個人先是開車去人民醫院,這個時候,馬文鳳已經醒轉,一名護士正在給她潤嘴唇。
肖秀葉很激動,趴在床頭就哭起來,最後是護士叮囑不能讓病人情緒太激動,肖秀葉才打住。
馬文鳳還很虛弱,醫生告訴楊勇,說雖然已經脫離危險,但未來還需要轉入普通病房靜養,現在不適合配合辦案。
楊勇就是一個普通民警,對這樣的案子沒啥沒經驗,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一輛縣公安局的車飛快開進來。
車子剛停下,兩邊車門就被推開,從上麵走下來兩位身穿便衣的男人。
其中一人馬上看見穿著帶血製服的楊勇,走過來跟他握了握手,說他們是縣刑警隊的人,今天早上接到下堰鄉派出所所長的電話就趕了來。
坐下了解了一下情況後,刑警便讓幾個人先回去,“這事兒我們刑警隊已經接手,你們所長已經送疑犯在來的路上,大過年的,你們辛苦一晚上,就先回去吧!”
眾人千恩萬謝,除了肖秀葉,都恨不得馬上到家。
路上,肖正平見肖秀葉滿臉儘是擔心,便安慰道“放心吧,醫生都讓轉普通病房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肖秀葉歎了口氣,“哎,鳳兒姐太可憐了,本來沒孩子她就自卑,現在又成這樣,就算她好起來,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呀。”
“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唄!”肖正平不疼不癢答道,“我都不知道勸了她多少次,她自己都驗出自己沒問題了,可還是不敢跳出火坑,葉兒,哥這話說出來不好聽,但這個結果可是她自找的。”
“哥,我知道你生氣鳳兒姐沒替你說話,害你白白背了個罵名,可是你得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啊~~”
一句話沒說完,肖正平馬上打斷說道“葉兒,我是生氣,可我不是氣她,我是氣我自己。一早我就知道不該幫她,可還是看她可憐幫了,結果咋樣?!所以啊,我們是得樂於助人,但是隻能幫助願意接受幫助的人。”
肖秀葉還想再爭,肖正平卻厲聲製止了她,“葉兒,這事兒彆說了。哥對你沒什麼彆的期望,隻有一點,千萬彆變成馬文鳳那樣。”
肖秀葉不滿,嘟著嘴道“哥,這事兒歸根結底錯在鳳兒姐的男人,受傷害的是鳳兒姐,你卻在這裡責怪鳳兒姐,你這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論!”
肖正平很無奈,如果是旁人,他都懶得解釋,可眼前這人是葉兒,他不能就這樣把她晾在那兒不管。
沉默片刻後,肖正平說道“沒錯,受傷害的的確是馬文鳳。可是有一點你想過沒有,馬文鳳的男人是壞人,你知我知馬文鳳知道其他人都知道,麵對壞人應該怎樣?反抗!或者遠離!可是馬文鳳僅僅是因為懷疑自己的能力就明知男人是壞人都不敢反抗,這不是活該又是什麼?哪怕她去當乞丐要飯也比現在這樣躺在急救室強吧!葉兒,哥為啥要送你去念大學?就是想讓你強大到可以不去附庸任何人,包括你哥我!”
麵對義正言辭的大哥,肖秀葉無話可說——沒錯,大哥嘴上說生自己的氣,其實就是在生鳳兒姐的氣,可談得上受害者有罪論嗎?
大哥可是第一個想到鳳兒姐可能會有危險並且及時行動救了鳳兒姐的性命!
肖秀葉在心裡否定了自己的問題——這不是受害者有罪論,而是恨鐵不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