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投機倒把!
年,總是喜慶的,一家人團聚一堂,再大的煩惱此時也會煙消雲散。
河甲山上連續下了兩天大雪,在除夕之前將本來已經花白的世界完全變成了一片雪白,更為這喜慶的節氣增添了一絲浪漫的色彩。
人們生活的變化是緩慢的、融在日常生活裡不易察覺的,但是你可以從每一個年看出一年的時間人們生活的變化有多大。
當然,變化最大的,莫屬孩童們的鞭炮和煙花——往年的時候,家長可不會花錢僅僅隻是為了一聲響。
後山的肖家院子裡,肖正平帶著肖亮強還有大伯家二姐的孩子放鞭炮,肖秀葉、賈紅月和今年回家的二姐則在廚房裡忙活,另外在二伯家裡,肖正文陪著大伯、戴啞巴和二姐夫打撲克,肖正平的媳婦兒戴雪梅則被大媽、二大媽圍著說些悄悄話,至於二伯肖坤水,當然是在肖正平家裡伺候三頭牲口。
很多時候,肖正平都會自問,重生是為了什麼?有什麼意義?或者說自己這麼賣力是為了什麼?有什麼意義?
似乎在這一刻,他有了答案。
不過他還是覺得不夠,大伯家的大姐三姐今年沒回來,還有已經失去聯係很多年的二伯家堂姐,隻有他們全都回來,這個家才算得上大團圓。
不過同樣是熱鬨,有的人家味道卻不一樣,比方說曹元奎家。
曹元奎的家人能回來的倒是都回來了,該置辦的年貨也一樣都不少,隻是還沒等年過完,就有人每天都去他家“拜訪”。
往常的時候,曹元奎還不會搭理這些人——反正就是沒錢,一個賴字訣解決一切。
不過越到年邊曹元奎就越承受不住,倒不是說要錢的人越來越多或者越來越凶,而是曹元奎受不了在家人和親戚麵前丟麵子。
於是曹元奎做出了一個比開磚窯更加愚蠢的舉動——賠錢。
曹元奎的本意不過就是想給錢了事,一個人才八塊錢,不算很少但曹元奎拿得出來,花錢買清淨!
然而曹元奎萬萬沒有想到,這八塊錢讓整件事變成決了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在曹元奎手裡拿到錢的消息很快便傳開,於是越來越多的人找上門,要不到錢就不離開。
沒辦法,曹元奎拿出全部存款,存款沒了就借,鄒樹生、李文元、親戚、朋友,能借的全部借了,可也隻是賠了大部分人的錢,還剩二十多家約三百多塊錢曹元奎實在拿不出來。
可這二十多人才不管原因,彆人都拿到了他們就必須拿到,所以他們幾乎每天都要去曹元奎家一趟,即便到了年邊也是一樣。
肖正平玩鞭炮玩得不亦樂乎,忽然嫂子賈紅月讓他回家拿點兒醬油,順便叫二伯回來吃中午飯。
上大路的時候,肖正平遠遠看見幾個人從村部方向走過來,仔細一打量,正是曹元奎一家。
今天可是除夕,曹元奎一家老小,帶著大包小包行李,看樣子一點都不像是過年,反倒像逃難。
大過年的,就是再不愉快這種時候也得露個笑臉,肖正平有心上去打聲招呼,卻迎來曹元奎一家怨毒的眼神。
最終,肖正平目送這一家子離開,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去往山下的路口。
都說歡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幾乎是一晃而過,年就過完了。
初六,肖正平去村部接了通電話,得到兩個消息。
電話是林業局羅局長打來的,說是林場場長陳大軍想約他談談租地的事兒,一聽到這個消息,肖正平就知道租地已經十拿九穩,要不然,羅局長不會親自打這個電話。
第二個消息是鄒樹生告訴他的,曹元奎大年三十離開之後,至今沒有回來,鄒樹生向鄉裡反映過,但是鄉裡也找不到曹元奎。
肖正平此時滿心都是開公司,根本沒心情理會曹元奎的事兒,安慰鄒樹生兩句之後就離開了。
初八,肖正平跟陳炎去了趟縣裡,他邀上李大為,一同在林業局跟陳大軍見麵。
陳大軍人如其名,五大三粗,說起話來聲如洪鐘,第一眼印象非常符合肖正平對他的想象。
打完招呼,肖正平便和李大為一前一後將開公司的想法和進展彙報了一遍,最後才把話題落在租地的問題上。
聽到這裡,陳大軍看了一眼身旁的羅局長,道“租地這事既然局裡支持,我沒意見,不過價格我得漲漲,二十一畝,少於這個價咱們就免談。”
“免談?”肖正平一怔,他原以為這事兒已經決定下來,沒成想卻聽到個免談。
陳大軍非常肯定地點點頭,“對,免談!”
肖正平看向羅剛,就見他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