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場長,夏科長沒有把我的話轉達給您嗎?那地我不租也就放在那裡,一畝十塊~~”
肖正平話沒說完就被陳大軍給打斷,“我知道,我知道,一畝十塊等於我們白撿,夏雙林跟我說了。問題是一百畝地也不少,除了我們林場估計也沒幾個地方拿得出來,這也是優勢不是?”
肖正平想了想,忽然苦笑一聲,問道“是真的免談,還是可以談一談?”
“真的免談!”
“好吧!”肖正平忽然站起來,朝身旁的李大為和陳炎遞了個眼神,作勢就要離開,“既然陳場長這麼堅決,那咱們就不談了!羅局長、陳場長,多謝你們百忙之中抽時間見我,我就先告辭了。”
羅剛似乎沒料到肖正平有此一出,臉上明顯晃過一絲慌亂的神情,“告辭?肖正平,公司你不辦了嗎?”
“辦呐,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咋能不辦呢?”
“那這地~~”
“哦,羅局長,您放心,我那菌子大棚不挑地方,不一定非要選在林場。陳場長這兒談不攏,我去彆的地方再找找。”
這一下,羅剛徹底慌了。
其實羅剛並不反對肖正平開公司,龔雲林一早就找他談過,說肖正平這人心思不簡單,要是幫助他在桐山成長起來,不僅僅是鹿場,搞不好還能把林場盤活。
得知肖正平打算在把菌子大棚帶去桐山後,龔雲林更是專門找過他,讓他在政策允許下儘一切可能為肖正平便利。
羅剛是支持改革的,也願意執行領導的指示,可是他更願意利用這樣的機會為已經無路可走的林場謀得一些“小福利”。
夏雙林把肖正平的情況上報後,陳大軍馬上找到羅剛,兩人一研究,就決定漲個價。
本來羅剛的意思是漲到十五塊錢一畝,但是陳大軍執意要翻一倍,兩人討論半天,最後決定先以二十談一談,能談下來最好,談不下來就降到十五。
對於十五塊錢一畝,羅剛認為談下來沒問題,畢竟這個價格不算太高,而且除了林場,肖正平沒有多少選擇。
但是羅剛萬萬沒有想到,陳大軍堅決,肖正平卻更加果斷,一下子就把他的計劃全部打亂。
而相比談不下來價格,更要命的是一旦龔縣長知道這事兒,那麼自己就會被認為不跟縣長站一隊,自己的仕途也就可能到此為止了。
“等等!”羅剛喊道,隨後看向陳大軍,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說大軍,談生意談生意肯定是要談的嘛,你這一上來就先來個免談,人家就是願意聽了這詞兒能好受嗎?哎,就你這談生意的態度,難怪好端端一個林場搞成這樣。”
說罷,羅剛又轉向肖正平,“小肖,彆急嘛,這不是還有我呢嗎!這樣,你們兩個都拿出誠意來,好好談談,中午飯就在我這兒吃,怎麼樣?”
一旁的李大為心想領導都已經讓步了,這回應該能坐下好好談談,哪兒知道他剛挪動腳步朝椅子走過去,就聽見肖正平笑道“羅局長,不必麻煩。其實陳場長也是為林場好,想為林場多爭取利益,我能理解。不過這事兒我覺得談不下來,陳場長要二十,否則免談,我呢,也隻能出十塊,多一分都不行,所以我看還是算了吧,免得浪費兩位領導的時間。”
“肖正平,”陳大軍這時說道,“做人不要不識抬舉,羅局長已經讓步了,你有必要還端著拿著嗎?”
肖正平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陳場長,我這人不會做生意,討價還價那一套我不會,給出十塊的價格是我們經過多方探討和研究過的。不怕兩位領導笑話,十塊是我現在能拿得出最高的價格,再多一分我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羅剛這時一拍桌子,毅然道“這樣,我來做個主,你們各自退一步,十五塊一畝,肖正平,這應該公平了吧?”
肖正平依舊不改笑容,答道“羅局長,我真拿不出,您又不是不知道鹿場的現狀,去年年底倆月的工資還是我拿自己的積蓄給發下去的,現在我是真沒錢。羅局長、陳場長,我不想為難你們,我看還是算了吧,我去彆的地方再找找。”
說罷,肖正平便招呼正想落座的李大為作勢離開。
陳大軍氣得咬牙切齒,他以為自己算是殺伐果決了,可是沒想到眼前這個愣頭青雖然話說得軟綿綿的,可話裡的意思就跟鋼板一樣——梆硬梆硬的!
羅剛顯然不打算就這樣放棄,跑到門口把肖正平又拉回來,“好,算你小子有種,十二,就這麼定啦!”
肖正平把手掙回來,還是那副笑臉,“羅局長,何苦呢?這個價錢我跟陳場長都為難,還是算了吧!”
羅剛瞪大了眼睛,他還是頭一回見著這麼一毛不拔的人。
要是彆的事兒,他早一腳把肖正平給踢走了,可現在不同,這是龔縣長吩咐下來的事兒,是政治任務,無論如何他都得完成。
“好!”羅剛生氣了,“十塊就十塊,陳大軍,這事兒我替你做主了!”
所有的人都以為這下總算能落妥了,紛紛放下心來準備接著往下談。
哪兒知道肖正平依舊站在門口,看樣子似乎很猶豫。
“怎麼啦?依你的,十塊,還有什麼不滿意嗎?”羅剛忍著怒火問道。
“呃~~羅局長,公司開起來得生產得運轉,地租下來我還得蓋大棚,到時候蓋大棚的木料肯定是在林場買。說實話,租地的錢我還得去借,往下蓋大棚、生產的錢還沒著落呢!您看這租金能不能年尾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