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正文還很虛弱,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勸道“那會兒不是去了縣醫院嗎?醫生說了沒辦法。再說了真要砸鍋賣鐵,爸媽咋辦?你跟強強又咋辦?這事兒不怪你,你就彆哭了。”
肖正平也安慰道“嫂子,哥說得對,那會兒家裡那情況,就是有得治咱也沒條件治。現在咱家條件好了,醫學也比那會兒發達了,那我哥自然就有得治啦。這事兒啊,誰也不怪。而且現在不是治好了麼,咱得往前看。”
又是勸又是哄的,哥兒倆總算把賈紅月哄得不哭啦,肖正平便急不可耐地跟哥嫂倆憧憬起未來。
“哥,等你能走路了,也把車學會。到時候咱倆強強聯手,好好乾出一番大事業來。”
肖正文還不能動,但顯然來了些精神,“嗬嗬,我就算了,癱了上十年,啥都跟不上咯,也就隻能幫你管管山上的事兒。”
肖正平笑道“我就是讓你幫我管山上的事兒,哥,跟你說心裡話,我是不可能老待在咱們縣城的。以前我尋思等我出去了,縣裡這一攤就交給炎婆娘。不過炎婆娘這人吧,當個衝鋒陷陣的兵還行,讓他坐鎮指揮根本就是妄想。我想來想去還是你最合適,你跟嫂子都是有文化的人,又肯鑽研又肯學習。到時候我就去外麵闖天下,你跟嫂子就幫我守著家。”
賈紅月一聽這話,臉上立馬顯現出一絲擔憂,“平子,你能乾大事兒家裡人都高興,也都願意幫忙。可是你一出又是一出的,到底想乾成啥樣子啊?”
肖正平歎了口氣,“唉,說實話,嫂子,我也不知道。那年從二郎橋掉下去沒摔死,我就好像換了個腦袋一樣,我總覺得自己還沒看儘天下,胸口總憋著一股勁兒。不過你跟哥可以放心,我絕不會亂來,而今雪梅就要生了,我也是個當爹的人啦,乾啥事我都會掂量著來的。”
三人一直聊到晚上,吃晚飯的時候,肖正平讓嫂子彆著急,等堂哥可以出院了就聯係王鵬,到時候讓王鵬來接。
第二天,肖正平回到石德縣。
剛進家門,就看見蔡誌鵬兩口子坐在家裡。
也不知道是因為心情好了還是怎樣,周秀英的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肖正平進門的時候,周秀英正跟戴雪梅和肖秀琴兩人交流著育兒經。
百無聊賴看著電視的蔡誌鵬一看見肖正平就把電視給關了,起身迎接道“可把你盼回來啦!”
肖正平還以為是蔡誌鵬愛人有啥急事兒,便問他咋啦。
蔡誌鵬拉著肖正平坐下,道“唐副縣長通知開會,說是可行性報告他已經交給縣裡領導看過了,讓咱們後天去縣政府開會,把細節在討論討論。”
“好事兒啊,有沒有說哪些人參加?”
蔡誌鵬搖搖頭,“沒有,李秘書隻說讓咱倆準時到。”
就這樣,肖正平留蔡誌鵬一家子吃了頓晚飯,第二天陪了媳婦兒一天。
隔天之後,他便找上蔡誌鵬,兩人一同朝縣政府大院走去。
按照秘書通知的地址,兩人找到縣政府的會議室,進門一看,陳大軍已經坐在裡麵了,此時正在和幾個人輕聲說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又有幾個人走進會議室,除了林業局局長羅剛之外,肖正平一個都不認識。
快到九點的時候,唐彙東走了進來,讓肖正平沒有想到的是,唐彙東身後跟著龔雲林。
主要領導落座,會議便正式開始。
唐彙東是主持,他先是把蔡誌鵬那份報告的閱後感談了談,隨後笑道“報告呢,在座的各位都看過了,龔縣長和楊書記也過了目,現在大家可以談談自己的意見。”
話音剛落,龔雲林便四下一打量,大聲喊道“肖正平,今天是討論你的事兒,你是主角兒,縮在後麵乾嘛?來,把你的蔡工帶前麵來,也讓在座的領導們認識認識。”
龔雲林的話引來一片笑聲,笑聲過後,唐彙東又介紹道“肖正平,今天農業局林業局還有藥材公司的領導都來了,可以說往後他們都是你跟大軍兒的頂頭上司,你是不是得先自我介紹一下?”
肖正平領命,當即大大方方站起身,先是把自己介紹一遍,完了又把種中藥的前前後後給眾人大致說了一遍。
說完他指著蔡誌鵬道“其實這條思路是我從蔡工這兒得到的,他本來是市藥材公司的技術員,我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把他給挖過來。我們一致認為在林場種中藥是很有搞頭的。”
肖正平說完,現場沉默了一會兒,跟著幾位領導就開始發問。
蔡誌鵬顯然已經做足了功課,對於領導們的問題,無論是專業上的還是程序上的,幾乎對答如流。
兩個多小時之後,會場漸漸安靜下來,唐彙東簡單收集了一下意見,最後讓龔縣長做指示。
龔雲林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道“我希望大家搞明白一點,今天的主角雖然是肖正平和蔡工,但是目的也解決陳大軍的事兒。所以我要糾正一下,肖正平不是主角,陳大軍才是。肖正平的方案呢,隻是解決林場問題的其中一條思路,但肯定不是唯一的思路。所以我們不妨大膽一點、放開一點,隻要能解決林場職工的問題,不違反原則的法子我們都可以試一試嘛!總書記不也說甭管黑貓白貓,抓住耗子就是好貓嗎!”
眾人大笑。
龔雲林接著說“不過呢,我還是得叮囑你們一句,在處理職工問題時,一定要細心,切忌浮躁圖快。在肖正平這條思路展開的同時,我歡迎任何其他方案,不管什麼時候提出來都不為晚。好吧,我就說這些。”
之後,唐彙東稍微總結了一下,約定林業局、藥材公司、桐山林場方麵和蔡誌鵬肖正平明天就具體的問題再開一次討論會,隨後便宣布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