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投機倒把!
鄒樹生的事兒相對來說比較簡單,相比之下,肖正平更關心這件事背後的意義。
裁撤煙草站,影響的是至少四個鄉鎮近二十萬人,楊廣生把桐山並入保護區,為的是整個西北鄉百姓,沒道理不僅不顧這二十萬人,反而還逼他們一把。
說啥煙草收入不高,對卷煙廠有影響,肖正平總覺得這些說辭隻是幌子,實際上縣裡肯定有大動作。
不過這一回肖正平絞儘腦汁也想不出到底是什麼大動作,煙草雖然種在石德縣的地上,影響的是石德縣老百姓,但煙草不屬石德管。可真說不屬石德管又不對,煙草局同樣在縣政府的係統內,每年的指標配備、肥料煙苗等等,也都是在縣裡指導下完成的。
兩者之間的關係很像肖正平跟村裡的關係,互不關聯可又有千絲萬縷的聯係,很微妙。
正因為如此,肖正平很難判斷這個決策究竟是煙草局下達再由縣裡配合執行的,還是縣裡下達由煙草局配合執行的。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楊廣生一定參與其中。
然而就算很好奇,肖正平也沒空去弄清此事,香港的設備這兩天就到,他先前可是說過,自己負責安裝還得負責培訓。
小牛牛現在已經長開了,正如雪梅所說,長開之後的女兒軟糯可愛,肖正平怎麼抱都覺得不夠。
可惜的是,肖正平不能久待,就算自己懂技術,設備安裝也不可能由他一個人完成——得找幫手!
深圳那邊的歐陽明華和項光遠還沒下定決心,就算他倆願意跟自己乾,那也是貿易公司開起來之後的事兒,遠水解不了近渴!
而裝設備這事兒跟種菌子釀酒不一樣,是正兒八經的技術活兒,不管是鹿場還是酒坊,都沒人乾得了。
想著想著,肖正平忽然想到一個人——林場機修廠廠長馮慶年!
要說讓馮慶年親自下手去搞安裝,可能性並不大。可是他手底下的工人怎麼說也是修車修設備的,比起那些泥腿子應該多少有點兒理論知識,稍微教一教問題不大。
況且現在林場日落西山,自己主動幫他們消化幾個職工,陳大軍也應該不會拒絕。
想了想,肖正平就決定回林場一趟。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肖正平把自己的想法跟家裡人說了說,三姐肖秀琴一聽,立馬衝肖坤國問道“大伯,來水兒不是在他們縣廣播站上班兒麼,說不定他懂這些呢。”
肖坤國一聽,馬上看向肖正平。
來水就是何來水,四姐肖秀蓮的男人,在肖正平“懂事兒”之前,何來水算是家裡最有出息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在公家單位上班的人。
“懂事兒”之前的肖正平倒是跟何來水有過幾次接觸,肖正平對他的記憶也幾乎全在“懂事兒”之前。
之後,可能是因為家裡窮,何來水和四姐很少回家。
總的來說,肖正平對何來水印象不是很好,這個人仗著自己在廣播站上班,對家裡人很是看不起,鮮有的幾次過年回家,也沒怎麼給大伯好臉子,每次就是住個兩天就走,幾乎從沒呆過超過三天。
大概是受他的影響,四姐肖秀蓮也變得有點兒勢利眼,每次回家總要挑挑大伯大媽的毛病,幾乎每次回家都鬨得很不愉快。
所以一聽三姐提起何來水,肖正平的心便提了起來——他倒是在大伯麵前提過要把幾個姐姐都接回來,可這位四姐夫,他實在沒法兒恭維。
不過看大伯的意思,應該是想四姐回來,肖正平便笑說先去林場,完了再問問四姐。
第二天,肖正平開上陳炎留下來的小四輪,剛要出發,村裡廣播就喊他去接電話。
到了村部接過電話一聽,是餘敏打來的,說是東方大酒店六月一號正式開業,邀請肖正平前去參加開業典禮。
肖正平算了算,六月一號是後天,時間剛剛好,他可以參加典禮後再去泉山。
掛完電話,肖正平才注意到辦公桌後像灘爛泥一樣的曹元奎。
算起來,肖正平跟曹元奎有半年時間沒見麵了,他倒是知道曹元奎的動向,可是他卻不知道這段時間曹元奎被糟踐成這樣。
現在已經進入盛夏,曹元奎卻依舊披著那件露著棉花的軍大衣,雖然這裡是高山,氣溫比縣城要涼爽不少,可還沒涼爽到要穿軍大衣的程度。
這個時候曹元奎似乎在想什麼事情,兩眼直愣愣地望著桌麵上的一份報紙,似乎根本沒意識到辦公室裡還有第二個人。
肖正平無意去打攪他,也不覺得同情,人活在世,乾啥都會有代價,不管你能不能承受,總有一天會讓你連本帶利還回去,這大概就是這個世界僅存的公平。
離開村部,肖正平便直接將小四輪開去林場。
這回,肖正平沒有直接去找馮慶年,而是先找到陳大軍。
說白了,他這是為陳大軍解難,就算陳大軍不感謝自己,應該也要多幾分好臉色——倒不是說肖正平需要陳大軍的好臉色,隻是今後很多事都會涉及林場,跟林場場長搞好關係還是很有必要的。
屁股下的小四輪就像得了癲癇症一樣,晃晃蕩蕩抖個不停,一丁點反應都會毫無差錯地傳導到肖正平的屁股上。
肖正平也不知道這輛破車倒過幾回手,不過看上去應該至少上十年了,以前老坐副駕駛還不覺得,現在坐在駕駛位上,肖正平甚至能聽見換擋時候變速器裡麵齒輪的齧合聲。
這回多處開花,光交換機這一塊兒就能到手至少五十萬,肖正平心說自己這個老總也是時候換輛小汽車啦。
約莫中午一點鐘,肖正平抵達林場。
他一路找到陳大軍的辦公室,卻被告知陳場長現在不在,正在山上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