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街口,陳炎才一把將肖正平拉住,“平子你瘋了吧,一套衣服一兩百?你知道咱的房租是多少嗎?”
肖正平沒好氣道“這會兒嫌貴啦,剛才在店裡怎麼不說?”
“我那不是~~”
“不是啥?行,咱倆身材也差不多了多少,你真不願意就都歸我。”
“呸,想得美,做給我的就是我的。”
肖正平衝小柳一笑,“我就說嘛,白來的衣服他還能不要!”
說罷又收住笑容,認真說道“彆看錢多,老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說白了這是咱們的工作裝,穿上這套衣服是要乾活兒的,咱們得讓乾的活兒值衣服的價錢才行。”
說著聊著,天色暗了下來,沒了漫天的塵土,各色廣告牌上的霓虹燈將街道打扮成另一番模樣。
就像躲過了半天的光明一樣,人們在黑暗的掩飾中宣泄著情緒,於是大喊大叫、於是開懷暢飲,同樣的街道換了個時間,群魔亂舞!
幾個人買了很多東西——糧油米麵、紙筆書硯。
一人抱了一大堆,又找了家街邊攤坐下來。
三人各自憧憬著未來,喝著吃著,直到大半夜。
第二天,三人正式開始跑手續,什麼工商局、派出所、街道辦,到了正式注冊的時候,肖正平給泉山市郵電局打了個電話。
在電話裡,肖正平告訴劉局長,說本田這邊要求先支付三套設備的尾款,不然日本總公司那邊不放貨,他說他跟本田再三還價,最終將數額定為尾款的百分之八十,折成人民幣也就是大約五百萬。
劉局長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說那就按照合同來,將款打給肖正平,再由肖正平轉結給本田。
肖正平連聲稱好,又一再道謝,最後掛斷電話。
其實事情這麼順利,肖正平是有準備的。
泉山市區的三套設備已經全部裝完,需要的電話機也全部到位,目前剩餘的工作隻有兩百部公用電話沒裝。按照合同的算法,這三套設備基本算是交付狀態。
雖然合同裡麵沒有約定尾款是一起打還是分期打,但是兩千多萬的項目現在要個五百萬是完全合理的,對市裡麵來說也沒什麼壓力,所以為了後續的換裝工作能夠順利,劉局長沒道理反對。
當然,市裡麵調用外彙需要走程序,期間耽誤了兩天,最後肖正平用五百萬人民幣完成了“諾夏通信有限公司”的注冊。
沒有禮炮、沒有花籃、沒有剪彩也沒有儀式,肖正平真正踏入全國市場的一大步就這樣悄然發生了。
當晚,肖正平把詹雄等人約了出來,拉著陳炎和小柳,找了家大飯館擺了一大桌,就算是慶賀。
酒桌上,肖正平直言不諱,說自己這邊已經開張,歐陽明華包括石兆年,想要過來隨時歡迎。
第二天,肖正平又給本田通了電話,告訴他自己深圳公司已經成立,以後貨和帳都從深圳這邊走。另外,他用泉山打過來的五百萬又預定了一批交換機和電話機。
與此同時,肖正平開始著手下一步的工作——招人和培訓。
他先是花錢在人才服務公司租了個攤位,上午,三人輪流去招人,下午,肖正平則給陳炎和小柳兩人上課。
幾天下來,人是一個沒招到,上課卻把陳炎越上越糊塗。
終於,這天陳炎忍不住,歪著脖子問道“平子,你哪兒學的這些啊,又是製式又是接口的,還有這些個字母,我咋沒見你學過呢?”
肖正平歎了口氣,“娘的我蹲廁所看書的時候你看得著嗎?我趴被窩裡看書的時候你看得著嗎?所以我老跟你說要學習要學習,沒時間就擠時間學習,你看看,現在差距出來了吧!”
陳炎還不打算完,“可是我~~”
肖正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行啦,你有完沒完,讓你學了掙錢呢,你問這麼多乾嘛?總之我說的這些你記住就是了,又沒讓你學原理,就讓你記住交換機是怎麼一回事兒,免得給彆人賣設備的時候出洋相,很難麼?”
不等陳炎開口,小柳就抱怨起來,“難啊!太難啦!這些個名詞聽都沒聽過,你還讓我記住?”
肖正平搖搖頭,“那這樣,這幾本書你倆先看著,完了我每個周末測驗你們一回,答對一個問題我獎一塊錢。”
話音剛落,兩人就像搶錢一樣把肖正平手裡的書給搶走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肖正平還是很頭疼,顯然一家公司不能靠這倆貨撐起來,他得趕快招到人才行。
然而人才服務公司那邊來的都是一些打零工的人,彆說高學曆了,就是完整說句普通話都難。
眼看一個禮拜租期就要過,肖正平乾脆不續租——娘的大學生不找自己,那就自己找大學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