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隻有鄧貴喜的家,還跟當初他被抓上台子時一樣,那木門就跟人的牙齒一樣,老了後變得稀稀拉拉的。
兩口子站在門口愣了很久,生怕一敲門門就垮了。而且從外麵看,根本看不出裡麵是不是有人。
片刻之後,肖正平決定還是不敲門,站在門口大喊了一聲“喜兒叔!”
沒有人應聲,肖正平又喊一次。
就在兩人以為沒人在家時,忽然有腳步聲從裡麵傳來。
腳步聲很慢,聽著像是拖著腳走一樣,肖正平聽著有些不對勁,喜兒叔走路沒那麼慢。
肖正平趕緊上前,剛到門邊,就聽見有人在裡麵拉門閂。
隨著那扇破門被拉開,肖正平看見喜兒叔帶著一張蒼白的臉出現在門口,大熱的天他披著衣服,頭發胡子亂糟糟的,兩隻糊滿眼屎的眼睛有氣無力地耷拉著,不用問,他生病了。
“咋啦,喜兒叔?”肖正平一把扶住鄧貴喜,馬上就聞到他身上的酸臭味兒。
戴雪梅見狀也趕緊走上前,和肖正平一左一右把鄧貴喜扶進裡屋。
屋子裡散發著濃烈的黴爛味兒,鄧貴喜的床邊擱著幾隻碗還有幾雙筷子,裡麵都是一些變質了的麵湯。
“叔,這幾天你就吃這個?”戴雪梅皺著眉頭問道。
鄧貴喜哼哼唧唧地躺下,咳嗽幾聲後答道“就是有點兒感冒,躺幾天就好了。”
鄧貴喜的聲音就像隻剩最後一口氣一樣。
“你都躺幾天啦?”
“也就四五天。”
肖正平伸手摸了下鄧貴喜額頭,明顯感覺有些燙手。
“沒去徐大夫那兒看看?”
“嗨,就是一點兒感冒,躺幾天就好,以前都是這麼過來的。”
肖正平聽完跟戴雪梅一對眼,“不行,喜兒叔,你都躺四五天了,還這麼燙。走,我帶你去找徐大夫。”
說罷,肖正平就把背後的牛牛卸下來,然後在戴雪梅的幫助下把鄧貴喜給背上,雖然鄧貴喜嘴裡一直說不用不用,可這會兒他也沒力氣掙紮。
好在鄧貴喜家離村部不遠,到了村部就是一路下坡,再加上鄧貴喜瘦骨嶙峋的,肖正平沒花多大力氣就到了衛生所。
到了衛生所上下一遍檢查,徐大夫檢查出大問題來了——鄧貴喜不是感冒,而是傷口感染。
傷口就在鄧貴喜手掌上,他自己說是拿夾子的時候不小心把手給劃傷了,他沒在意,隨便在山上用泉水洗了洗,然後用他擦汗的毛巾一包就算完。
徐大夫聽完歎了口氣,就分析說是鄧貴喜惡劣的衛生習慣導致傷口發炎,進而感染。還說得趕快送去醫院做更深的檢查,弄不好他那隻手都得鋸掉,甚至連命都保不住。
一聽這話,肖正平馬上看向戴雪梅,戴雪梅心領神會,衝肖正平點點頭。
然後肖正平就衝徐大夫說道“你先給他處理一下,我這就回去取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