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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雲雙手負立,望著窗外,一雙濃眉像兩柄劍一樣指向太陽穴方向。
他還記得當初調他來泉山時省紀委書記丁從軍同誌對他說過的話泉山反腐形勢不容樂觀。
來到泉山後,他才明白老領導並沒有嚇唬他,相反,實際情況比老領導說的還要嚴重——以公安局局長程興邦為首的幾位公檢法主要乾部全都深陷其中,甚至在幾件嚴重違紀違法案件的背後,似乎還能看到卓書記的影子。
目前,在省裡的調度下,所有證人證據已經掌握得差不多,就等著省裡一聲令下開始收網。
可是因為這次收網行動涉及到高層,省裡的命令始終沒能下達,而為了不打草驚蛇,現在所有的調查行動全部終止。
行動終止意味著什麼?黃雲歎了口氣,意味著泉山市還要繼續遭受這幫壞家夥的禍害。
昨天,石德縣縣委書記楊廣生打來電話,說肖正平被抓進派出所了,希望他了解一下情況。
剛開始,他還沒怎麼在意,畢竟這個肖正平想法作為比較激進,有可能又是跟區裡鬨了矛盾。
可不管怎麼說,楊廣生算是自己來石德後唯一一個能說幾句真心話的人,他還是決定過問一下。
結果一問,他問出程航這個名字,然後後麵的事他不用問就明白了。
本來,黃雲是不打算插手的,一來肖正平還年輕,吃點兒苦頭不算什麼,二來如果自己插手,很可能會打草驚蛇。
晚上的時候,他躺在床上思考,忽然想到這個程航雖然乾了不少壞事兒,可因為他那局長爹是個反偵察高手,程航犯案的證據全都被他消滅了,所以關於程航的證據幾乎是空白。
雖然把老頭子抓進去這小兔崽子就失去了靠山,但黃雲總覺得便宜了這小子。
想著想著,黃雲忽然靈機一動,讓肖正平去查他應該不會打草驚蛇。
於是,他在腦中論證一番此舉的可行性之後,今天一早醒來就喊來兩位辦案人員,讓他們以調查租賃罐頭廠廠房的名義將肖正平帶出來。
肖正平上車之後,那兩人也沒說去哪兒,開著車就出發了。
眼看著車子開向市中心,肖正平連問了幾聲,開車的人都用“到了你就知道”回答。
見問這兩人問不出來,肖正平又扭過頭問高遠,“怎麼回事兒?”
高遠搖搖頭,“不知道,說是調查出租罐頭廠的事兒,問我你在哪兒,我就帶他們去派出所啦。”
肖正平想了想,又問,“那天他們把我帶走之後,你們都乾嘛啦?”
高遠答道“找人唄!能找的都找了,吳廠長還回石德去找人了。”
“那吳廠長人呢?”
“還在石德啊,聽她說她打算去找你們縣書記~~”
話剛說到這裡,坐在副駕駛的那人立馬打斷兩人,“肖正平,彆疑神疑鬼的,都說了到了你就知道了,你等一等有什麼大不了的?”
正說著,車子忽然一拐,肖正平一下子認了出來,這是要去市政府。
沒多大一會兒,車子果然開進市政府,那兩人將肖正平和高遠帶到審計處,然後一人帶著一個分彆走進兩間辦公室。
肖正平一愣,他原以為跟上次一樣,是楊書記和黃市長救了自己,可看這架勢,好像真要審自己。
誰知道帶自己進來的那人什麼也不做,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聽見隔壁關門聲後,他衝肖正平笑了笑,又輕手輕腳推開門走了出去。
之後,這人帶著肖正平走上樓,隨後進入黃雲辦公室。
那人把肖正平帶進辦公室就離開了,走的時候還輕手將門給關上。
“黃市長!”儘管已經猜測到這種可能,可當肖正平真正看見黃雲時,他還是忍不住一陣驚訝。
黃雲伸出背在身後的雙手,朝茶幾旁的沙發指了指,“肖正平啊肖正平,你真夠能惹事的。”
肖正平坐下,注視著黃市長的眼睛,裡麵的老道和狡詐一如當初。
“對不起,黃市長,我給您惹禍了,不過我~~”
黃雲伸出手,把肖正平還沒說完的話攔了回去,“事情的經過我都了解了,先不說這事,肖正平,我問問你,對程航這個人你怎麼看?”
一聽見程航的名字,肖正平就忍不住一陣厭惡,“狐假虎威,為非作歹。”
“嗯,”黃雲點點頭,“泉山市的人對他大概都是這樣的看法。不過你想過沒有,他為什麼這麼囂張?”
肖正平幾乎沒有思考便脫口而出,“不就因為他爸是公安局長嗎!”
“嗬嗬,一個公安局長的兒子,大搖大擺找你收保護費,難道泉山市就沒有一個人能管管他?”
肖正平這才開始思考,“對啊,您的官兒比公安局長大吧,您怎麼不管管他呢?”
黃雲總算把話題引入了正軌,便起身拿了兩個茶杯,給肖正平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茶。
黃雲邊倒茶邊說道“我是想管,可我頭上還有官兒更大的人。同樣的道理,很多人都想管,可他們都害怕比他們權力更大的人。”
聽到這裡,肖正平聽出了某種感覺,可他不確定,也不敢說。
“黃市長,您什麼意思啊?”
黃雲把倒好的茶放一杯在肖正平麵前,隨後坐下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一個公安局長,沒那麼大的能量讓整個市的人都害怕他,而之所以這麼多人都怕他,是彆的地方出了問題。”
“您是說~~”肖正平試探著問。
“哼哼,不敢說?那好,我替你說,官官相護、一手遮天!”
這並不是什麼驚人的大消息,肖正平早就猜測到這種可能,隻不過他不明白,黃市長為什麼跟自己說這些。
“黃市長,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