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我為什麼把你接到這兒,還跟你說這些?”
肖正平點點頭。
黃雲頓了頓,晃著腦袋吹了吹茶葉,然後抿了一小口。
“知道為什麼把你跟高遠分開嗎?”
這是另一個問題,並且沒有回答肖正平剛才的問題,肖正平心說這些當官兒的都這麼能賣關子嗎?好好的一個活人,非得被他們急死不可!
可市長既然拋出這個問題,必然是有什麼原因,肖正平必須得接下去。
“不知道。”
“很簡單,”黃雲答道,“是因為咱倆接下來的話隻能你知我知,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肖正平點點頭,心想市長要說的事兒不會小。
“好!我可以告訴你,再過一段日子,泉山市包括你們石德在內的各縣市,陸陸續續會有領導乾部被審查。這是一次大行動,從省裡到各級地方,會出動千人以上的辦案隊伍,以徹查泉山地區的腐敗問題。具體到你的這件事情上,程興邦肯定會接受審查,但程航就不一定了。”
黃雲話音未落,肖正平“噌”的一下站起來,義憤填膺喝道“憑啥呀!”
黃雲衝肖正平壓了壓手,示意他冷靜下來,“你彆急,聽我說。程航是獨生子,是程興邦眼裡的寶貝兒子,他在外邊乾的那些事兒程興邦全都知道,但沒有一件形成證據的,就是有,也被程興邦給銷毀了。而這,正是我找你來的原因。”
肖正平幡然醒悟,但同時也很震驚,“黃市長,您~~您是想讓我查他?”
黃雲點點頭,“程興邦對自己保護得很好,自然也對他兒子保護得很好。說句實話,在調查程興邦的過程中,我們進展得很慢,要不是突破他上一層關係,我們都掌握不到程興邦的證據。這次收網行動肯定也包括程航,但苦於沒有關鍵證據,就算關進去了,最多一兩年又會放出來。這樣的話,不就便宜那小子了嗎?”
說到這裡,黃雲看向肖正平,想看看他的反應。
肖正平意識到黃市長是在用眼神詢問自己的態度,便起身說道“啥都不用說了,黃市長,這活兒我接啦!”
黃雲很滿意,再次示意他坐下,“老楊對你評價很高,我知道你一定會答應。這次讓你來,除了告訴你這件事之外,我還得給你指一指方向。”
肖正平不明所以,“啥方向?”
“不要輕舉妄動、一切行動要儘量合理,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肖正平大手一揮,“我明白。”
黃雲卻不相信,“你明白?好,既然明白,那你說說看,從我這兒出去後,第一件事兒應該乾嘛?”
肖正平很興奮,不僅是因為可以治一治程航了,更是因為自己參與了這次秘密行動,男人嘛,誰沒幻想過自己哪天當上敵後間諜、秘密偵探啥的!
肖正平捏著下巴想了想,道“我應該馬上秘密跟蹤程航,最後您給我一些受害人的信息,我好私底下去問問。”
黃雲搖了搖頭,微笑裡藏著一絲若隱若現的輕視,“錯啦!如果靠跟蹤、靠詢問就能問出證據,那我還用得著你出馬嗎?!你出去後的第一件事應該是找程航道歉,該請他吃飯就請他吃飯,該賠多少錢就賠多少錢。你要讓他相信你已經被他的背景給嚇到了,還要儘量爭取到他的信任。”
肖正平掩飾不住自己的不樂意,質疑道“用不著吧!跟他低聲下氣我想想就彆扭。”
黃雲一聽,拍拍大腿站起來,“既然你受不了委屈,那就算了吧。我們這是辦案,又不是過家家。”
激將法總是管用的,尤其是用到點子上,立馬就有效果。
“彆啊,黃市長,我隻是說彆扭,又沒說不乾。我乾!不就是賠禮道歉嗎,我乾!”
黃雲笑了笑,重新坐下來,“辦案子就得克服這種心理,而且這是非常關鍵的一步,要不然,不僅得不到他的信任,還會引起他的懷疑。”
“懷疑?他能懷疑啥?你們是以審查的名義把我帶出來的,而且就算您沒把我帶出來,我也不信他們會關我一輩子!”
黃雲伸出手點了點肖正平,嚴肅說道“所以你並沒有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我問你,我以審查的名義把你帶出來,那你憑什麼又大搖大擺走出去了呢?還有,你說他們不會關你一輩子,可是你不知道,如果你再不配合他們完成筆錄,就會有一兩個人被帶進拘留室,這兩個人是衝著你來的。而如果你配合他們完成了筆錄,那他們就會對你提起刑事訴訟,到時候你會被提到刑事拘留所,在那兒照樣有幾個人等著你。”
肖正平聽得瞪大了眼睛,“不會吧!這麼黑!他們有這麼大膽子嗎?”
“膽子?你彆忘了,程航他爸是公安局局長!”
肖正平恍然大悟。
見自己的點撥起了作用,黃雲便接著往下說,“隻要你能合理地從我這兒走出去,之後的調查,你可以以你自己的方式去做,隻要你不提今天咱倆的對話,他們是不會引起警覺的。對了,彆忘了那兩名民警,你也得給個合理的解釋。另外,我會安排人秘密跟你接觸,你調查到的信息反饋給他就行了,記住,你隻有調查的權力,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自己去抓人。”
肖正平笑了笑,“放心吧,黃市長,我有數!”
黃雲顯然不以為意,“你有數?你有數還差點兒把程航給掐死!”
肖正平聞言一驚,吐了吐舌頭,“您都知道啦?”
黃雲搖搖頭,“肖正平,不管是做生意還是查案子,最忌諱的就是頭腦發昏,理智要放在首要位置。出了任何事,隻有保持清醒的頭腦,才能理出最佳方案。”
肖正平摸了摸後腦勺,“我記住了!”
“行,接下來我跟你說說幾個細節~~”
就這樣,肖正平跟黃雲一直聊到吃完午飯,與此同時,在另一個辦公室裡,辦案人員假裝把罐頭廠出租廠房的事向高遠盤問了一遍,隨後便把兩人放出來。
高遠不明所以,走出市政府大樓幾百米後,一邊回頭張望一邊問,“肖總,他們這是乾嘛呀?就這麼問兩句就沒事兒啦?”
肖正平神秘兮兮地答道“彆看了!這還不明白嗎?這是程航他爸給咱敲警鐘呢!”
“程航他爸?”高遠緊張起來。
“你不知道,剛才問我那人說明了,要麼去跟程航賠禮道歉,要麼就一直審下去。”
“那你答應啦?”
“廢話!我不答應他們能放咱倆出來嗎!”
“嗨,肖總,不是我說你,你要早這麼想哪兒有這麼多事兒!不就是花幾個錢嗎,咱又不是花不起!”
肖正平裝出一副後悔的樣子,“我哪兒知道程航他爸真的啥都乾得出來!行了,這兒你熟,晚上你帶我去找找程航,我去道個歉,隻當是花錢消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