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琳是位作家,季洲城遭此劫難後,她的創作激情不但沒有受到打擊,反而越發灼熱,因此她以“尋找靈感”為由不顧生死安危跟隨探索隊離開季洲,對誰來說都是個瘋狂,但合適的理由。
但實際上,她離開季洲城隻是為了逃命。
季洲城每段時間都有探索隊入城,季琳用厚實的圍巾、棉毛遮住裸露在外的皮膚,現在是深寒,這樣厚實的穿著很常見,隻要她有合法的出入憑證,就不會有人生疑。
但即使如此,入城時,還是有士兵頻頻看向她,“你……你叫什麼?”
季琳壓低聲音問道,“希琳。”
“噢,希琳小姐,”那名士兵說道,“您的眼睛和季琳小姐的眼睛很像,很漂亮,就連名字都差不多。”
“但您不是她,我知道,高高在上的城主女兒怎麼會跟隨探索隊出行呢,那太不要命了。”
“而且季琳小姐如今正與城主先生住在一起呢,哈哈,我前天還見過她。”
士兵爽朗地笑了起來,季琳也尷尬一笑。
交談中,季琳餘光瞥見其他幾名守城士兵,其中一人的表情不但沒有變得放鬆,反而耐人尋味起來,像是從老鼠洞外向內窺探的貓。
季琳連忙收回視線,跟著探索隊快步走入城門。
那是“季琳”安排在城門的眼線,她已經被發現了!
季琳緊張地將手插入衣兜,撫摸了下藏在兜內的小蝙蝠,變得安心下來。
彆緊張,一有不對就尋求救援。
那名士兵一定會去向“季琳”通風報信,怎麼辦,要殺了他嗎?
不……在城門殺死一名士兵太困難了,就算成功也很難逃脫士兵的追殺,用身份掩蓋過去呢?不行,她不能確保城門內隻有那一名眼線,事情鬨大對自己來說更為不利。
而且“季琳”使用的是她的身份,也許那名士兵也隻是聽從指令,被蒙騙了而已。
另一點讓季琳在意的是她的父親。
“季琳”現在和父親住在一起?
那父親有沒有發現那名“季琳”是虛假的?他會不會有危險?
她不能輕舉妄動,但也不想坐以待斃。
季琳對探索隊隊長說道,“隊長,就跟到這裡吧,我想去酒館坐坐。”
她笑道,“太久沒喝,我有點想念酒水的味道了。”
季琳本就不是探索隊的成員,她的離開並無大礙,“好。”
一轉過頭,季琳眼中的笑意儘褪,轉為深深的凝重。
季洲城浩劫過後,夜街的殘骸中剩下最多的就是酒水。
還沒上工的工人們也喜歡在酒館團聚,因此為數不多的娛樂行業中,隻有酒館行業幸存下來。
季琳去到正是舟辛易曾去過的飯店,他家有一間單獨的地下酒窖,在浩劫過後,這裡的酒大部分都留存下來。
飯店也徹底轉變為酒館。
季琳低調地坐在酒館中,點了杯最廉價的黃酒,這種酒合起來像是被水稀兌過的啤酒,味道稀薄,但對如今的季洲人來說足夠了。
周圍的工人們一邊喝酒,一邊高談闊論。
季琳悄悄地傾聽著這些工人們在不經意間透露出的情報,“季琳”據說正在撰寫一本新書,如今居住在城主的高塔中。
他們之間的父女關係沒有之前那麼和睦,並且“季琳”這段時間與外界的交流越發稀少了。
外界隻當她醉心創作,沒有多想。
聽聞父親似乎並沒有被“季琳”誆騙,季琳心中安定許多。
季琳將杯中剩下的黃酒一飲而儘,放下酒杯,起身準備離開。
當她正準備走出酒館時,酒館外突然走入一名女人。
她穿著一身樸素的墨色衣服,但也看得出麵料十分昂貴。
她帶著一對紅瑪瑙鏡框的眼鏡,雙眸在鏡框內掃了一圈,環顧酒館內的所有人。
季琳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出現的時候,連帶著酒館的其他人都安分了。
麥芙爾官員。
麥芙爾官員就靜靜地站在酒館門框內,她沒有進入,也沒有離開。
她的身旁兩側還有可供兩人通行的空餘,但沒有人敢從她身旁經過。
所有人都產生了一個疑問。
大名鼎鼎的麥芙爾官員怎麼回來這種窮酸的小酒館?
季琳的警惕頓時提了起來,她小步邁到一邊,想要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所幸麥芙爾官員也隻是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就移開視線,走入酒館當中。
季琳這才得以從她身後離開,鬆了一口氣。
看來麥芙爾官員並沒有認出自己。
就在她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時,身後的麥芙爾官員卻突然叫住了她。
“你,等等,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