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劍刃擱在頸上,任何人都會為之色變,更何況執劍的還是這世上最頂級的劍客。
薑爕卻是唯一的例外。
男人的視線下移,停在雪亮的劍刃上,居然帶著鑒賞的目光,“這就是紅蓮劍嗎?”
嬴抱月劍下亡魂不少,哪怕是天階修行者都沒法在被她的劍抵住脖子時保持冷靜。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膽大的。
不,此人並不是膽大。
是純粹的不怕死。
嬴抱月望著對方那雙如山間湖水般平靜的眼睛,皺了皺眉,“你不怕死?”
薑爕舉起雙手,“我怕有用嗎?”
“哪怕我兄長在世都無法在你手下走過三招,我那點三腳貓功夫就不用拿來獻醜了,”薑爕笑了,“少司命想要殺一個人,這世上還有人能阻止嗎?”
“有,”嬴抱月看了他兩眼,隨後收回了手中劍,“隻是那個人並不效忠於你。”
“你是說姬墨吧?”薑爕無奈地聳聳肩,“我的確無法驅使東皇太一大人。”
“沒有神子的保護,任何一國君主隻要有那個意,都能要你性命,”嬴抱月盯著他的眼睛,“你就算坐上這個王位又有什麼用?”
“那為什麼你剛剛不殺我?”
薑爕淡淡道,“小王的性命就在少司命大人的一念之間。”
這個家夥……
嬴抱月看著麵前的薑爕,一瞬間居然仿佛看見了宋齋。
王叔都是這麼邪門的嗎?
薑元元的這位王叔雖然境界不高,卻是個天生的政治動物。
之前一直不顯山不露水,也是因為他刻意藏拙。
不愧是嬴帝,能找到了這麼一枚絕好的棋子。
嬴抱月現在的確不好殺薑爕,因為薑元元還沒有找到。如果此時她秘密暗殺薑爕,那麼南楚的朝堂會迅速陷入混亂,會發生難以控製的後果。
她此行的目的並非是要南楚陷入混亂。
薑爕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才敢大膽地調開暗衛,一個人見她。
這個男人的才智和膽氣都非同尋常。
“你的確非池中物,”嬴抱月收劍入鞘,“隻是我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麼要出山。”
薑爕的確是拿準了她不會殺他,但當劍架在脖子上的時候,隻要是人都會有懼怕的本能。
可薑爕沒有。
他是真的不怕死。
可如果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也不會有所謂的野心,權勢地位不能動他的心。
薑爕的眼裡並沒有世俗的欲望。
“你應該見過一個神秘人吧?”嬴抱月盯著薑爕的雙眼,“他和你說了什麼?居然能說動你出山?”
薑爕並沒有中蠱,那麼嬴帝必然是通過彆的手段說動了他。
嬴抱月比誰都清楚嬴帝多擅長蠱惑人心,但她此時都好奇這麼一個超然世外的男人,嬴帝到底是通過什麼誘惑的他?
一直在笑的薑爕沉默了片刻,“這就不方便說了。”
他果然見過嬴帝!
“你知道那人是……”
“少司命大人,”薑爕打斷她,“小王也有一事想問。”
“既然你不是來殺我的,你今晚來這裡做什麼?”
嬴抱月不說話,隻是握著劍柄靜靜望著他。
薑燮沉默片刻,重新坐回床邊,“原來如此。”
誰又能想到呢?
前秦王親自出馬,居然為了拖延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