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捧的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們鋪子連進貨的錢都被他搶走了。”
“後來我為了三個孩子,隻能舉著菜刀拚命,可我還是沒有護住你的小姑。”
律景之滿臉都是淒涼。
“她是在你爺爺姑姑來搶錢的時候護著我,被推了出去,後腦勺撞在了石頭上沒的。”
“那血流的我整個前襯的衣裳都濕透了。”
“醫生說本來還可以救回來的,是他們攔住,說鄉下的孩子沒那麼金貴,浪費錢不給送醫院,隨便弄點鍋底灰蜘蛛網糊上就行了。”
“等我好不容易抱著她送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沒氣了。”
“我永遠都記著你小姑臨死前給我說的幾句話。”
“她說,媽媽,我以後不能陪著你了,你不要一個人偷偷的躲在槐樹下哭了。”
“她說,媽媽,你彆在吃餿掉的飯菜了。”
“她說媽媽,下輩子彆在嫁給爸爸了。”
也就是這兩個女兒的離世,讓律景之性格開始扭曲,她由一個溫柔優雅的女子變成了一個強勢潑辣的女人。
以至於後麵鐘大貴生了重病,她直接簽字放棄搶救,然後淡定的找人把他埋了。
她甚至沒有通知親屬過來見他最後一麵。
鐘大貴一去世,律景之就強勢的把他的所有東西都掃出門燒掉了。
她甚至不允許下麵的兩個兒子給鐘大貴上墳,還強勢的要求兒孫改姓,和誰姓都可以,就是不要姓鐘。
她太強勢了,強勢到兩個兒子和下麵的孫子孫女都恨她。
律景之拿出一個木盒子,打開給鐘琳芳看。
裡麵有一張她和初戀溫大哥拍的照片,身穿民國學生服的她和一個穿著軍裝的帥氣男人看著鏡頭笑的一臉甜蜜。
還有一張黃色發票似的東西,那是她和鐘大貴的離婚書。
離婚證上麵的日期是1959年。
“我和你爺爺其實很早之前就離婚了,但是為了你爸爸和叔叔,一直都沒有公開。”
“這個時候,父母離婚,孩子也得受彆人指指點點。”
“所以我們還是住在一起,隻是分房睡。”
“最讓我傷心的,是你爸爸和叔叔。”
“我一個人把他們拉扯大,給他們娶妻生子,給他們安排好工作。”
“他們明明知道鐘大貴當初是怎麼對我的。”
“鐘大貴比我大那麼多,欺負我了半輩子,他老了我終於可以報複回去了。”
鐘琳芳想到後來爺爺的經曆,說是報複,其實也就從不給爺爺好臉色。
成天讓他乾活,對他惡語相向,沒收爺爺的工資,一個月就給他兩塊錢。
“但是沒想到鐘大貴老了之後,開始對兒孫好了。”
“他用每個月攢起來的一兩塊零花錢給孫子孫女買水果玩具。”
“他經常去給你爸爸和叔叔送自己種的菜。”
“你爸爸和叔叔突然就覺得鐘大貴可憐了。”
“他們就開始對我有意見了,覺得我太強勢了。”
“我需要保護的時候,他們還小,還需要我護著他們,等他們長大可以護著我的時候,他們選擇了護著鐘大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