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仲溪微微一笑，看向月色下慕容卿氣急敗壞的樣子，沉吟片刻，淡淡道：“有句話不知你聽過沒有。”
“什麼？”
“夫列子禦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
“這是……《逍遙遊》？”
穀仲溪點點頭。
“這不是先秦道家的論述麼？和你的功法有什麼關係？”
“你的功法不是還源自《甘石星經》麼？”
慕容卿心中一震，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這竟然是真的！”
穀仲溪卻不再回答，緩步向前走去。
慕容卿心中久久無法平靜。遊學時曾聽江湖高人提起過，世間有一種武學超越目前所有的功法，可直達返璞歸真的至高境界，世人稱之為真法。本以為這隻是個傳說，可眼前這個自以為還算熟悉的男子，竟恰好就是修煉真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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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和仙沒什麼兩樣，當真越發覺得陌生。
和修煉道家真法比起來，年紀輕輕便擁有傲視天下的鑄劍術，倒顯得不那麼亮眼了。
慕容卿看著穀仲溪的背影，遙遙望著遠方城樓上的燈火，深深呼吸，許久才從震驚中回轉，快步跟上，卻頗為不解道：“穀哥哥既有如此精妙武學，為何不飛的近一些，若是這段路上多得是埋伏和陷阱，豈不是自討苦吃？”
穀仲溪指了指天，夜空深邃，皎月當空，映得峽穀中一片銀白。
“這等光亮，若靠的近，哨衛很快便能發現我們，若是被當做匈奴人的刺客倒也算了，隻是在常人麵前屢屢飄在天上，實在太過驚世駭俗。這段路，慢慢走過去便好。”
慕容卿默然點了點頭，微微握緊了手中折枝佩劍。
果然，僅僅走了一裡地，城樓上已然有多道人影搖晃，隻聽弓弦輕響，箭矢破空，啪地插入腳下地麵。
城樓上有人高呼道：“前方乃軍機重地，無關人等，速速離開！”
穀仲溪瞥了眼慕容卿，笑道：“你嗓門怎麼樣？”
慕容卿望著足有一裡開外的距離，愕然搖了搖頭。
穀仲溪淡淡歎了句：“看來真該把小玉帶出來。”遂氣運丹田，高聲道：“我二人乃大晉子民，江湖中人，有軍機要事稟報劉刺史！”
城樓上明顯一陣騷動，半晌後有人朗聲道：“你二人可上前百步立定，待將軍前來問話！”
穀仲溪嘴角微微抽動，再次朗聲道：“軍爺！我等欲稟報之事皆為隱秘，不能在此地高聲回答！請放我二人入城！如軍爺擔心，著強弩手跟著我們便是！”
城樓上又一陣騷動。
片刻後，壺關城的城門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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